小北愣住了。
林念把铁锤递给他：“用力砸，把所有的害怕都砸碎。”
小北接过铁锤，颤抖着举起来，然后狠狠砸在墙上。
“砰！”
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小北又砸了一下，又一下。
每砸一下，他的眼神就亮一分。
林念也拿起铁锤，和他一起砸。
宋译西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红。
裴寂靠在车边，嘴里的棒棒糖都忘了嚼。
“嫂子这是在……驱魔吗？”他喃喃道。
“不。”宋译西说，“她在重生。”
墙被砸出了一个大洞，阳光透过洞口照了进来，落在小北的脸上。
小北停下来，看着那束光突然笑了。
那是林念认识他以来，第一次看到他笑得这么灿烂。
改造工程启动了。
林念亲自操刀设计图。
她要拆掉所有的隔断把屋顶掀开，做成全透明的玻璃穹顶。
曾经关押孩子的铁笼子被保留下来，但被刷成了彩虹色，种满了爬藤蔷薇。
地下室的墙被全部推倒，换成了落地玻璃窗，让阳光可以毫无阻碍地照进来。
消息传出去后，无数志愿者自发前来帮忙。
有人刷墙，有人种树，有人搬砖。
甚至秦世安老先生也拄着拐杖来了，亲自给新中心题字。
“灯塔。”
老先生的字苍劲有力，落笔如刀。
“这个名字好。”他说，“黑暗里的灯塔，给迷路的孩子指引方向。”
林念看着那两个字，眼眶发热。
周婉坐在轮椅上，被宋译西推过来。
她看着热火朝天的工地，眼神温柔。
“念念。”她说，“你爸要是还在，一定会为你骄傲。”
林念蹲下来，握住周婉的手：“妈，我做到了。”
周婉摸了摸她的头发：“你做得比他更好。”
动工仪式那天，来了很多人。
有政府官员，有媒体记者，有公益组织的代表，还有无数自发前来的市民。
小北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手里拿着一把金色的剪刀。
林念站在他身边，轻声说：“小北，剪吧。”
小北看着那条红绸，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剪了下去。
红绸飘落，掌声雷动。
小北转过身，看着那片废墟，突然对林念说：“姐，我想画画。”
林念愣了一下：“画什么？”
“画这里。”小北指着工地，“画废墟上开出的花。”
林念笑了，眼泪却流了下来。
“好，姐姐陪你画。”
宋译西站在人群后，看着林念的侧脸，手里悄悄摩挲着一个丝绒盒子。
裴寂凑过来，看了一眼盒子，吹了声口哨。
“哥，你这是要……”
“闭嘴。”宋译西把盒子塞回口袋，“别打草惊蛇。”
裴寂嘿嘿一笑：“放心，我嘴严。”
最近宋译西很反常。
他经常背着林念接电话，一接就是半小时，声音压得很低。
有时候林念走进书房，他会立刻挂断电话，然后若无其事地问她要不要喝水。
裴寂见到林念也躲着走，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林念开始怀疑。
是不是刘世亨还有余党？
还是宋家的生意出了问题？
她越想越不安，决定自己查一查。
那天下午，宋译西去律所开会，林念偷偷溜进了他的书房。
书桌上摆着一份文件，封面写着“资产转让协议”。
林念翻开第一页，瞳孔骤然收缩。
协议上写着，宋译西要把名下所有股份、房产、存款全部转让给林念。
生效日期是三天后。
林念的手开始发抖。
她想起最近宋译西总是盯着她看，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和不舍。
她想起他最近总是问她喜欢什么，想去哪里。
她想起他抱着两个孩子的时候，会突然叹气。
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
他是不是得了绝症？
是不是在交代后事？
林念抓起文件，冲出了家门。
宋译西正在律所开会，手机突然响了。
是林念打来的。
他接起电话，还没说话，就听到林念哽咽的声音。
“宋译西，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宋译西愣了一下：“什么事？”
“你是不是生病了？”林念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是不是……快死了？”
宋译西：“？？？”
他看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一众律师，站起来走到窗边。
“林念，你在说什么？”
“我看到那份资产转让协议了！”林念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为什么要把所有东西都给我？你是不是在交代后事？”
宋译西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你在哪？”
“我在你律所楼下。”
“等我。”
宋译西挂断电话，转身对会议室里的人说：“今天的会到此为止，散会。”
他抓起外套，大步走出去。
电梯里，裴寂追了上来。
“哥，嫂子知道了？”
“嗯。”
“那怎么办？惊喜泡汤了？”
宋译西看着电梯里自己的倒影，嘴角勾起一个无奈的笑。
“本来想晚上给惊喜的，算了，现在去画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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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顶中心88楼。
林念站在画室门口，眼睛红红的。
宋译西走过来，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心疼又好笑。
“林念。”他说，“我没生病。”
“那你为什么……”
“跟我来。”
宋译西拉着她的手，推开了画室的门。
此时天色已晚，整个京市的灯光仿佛都汇聚在了脚下。
画室的墙上，投影出林念从小到大的画作。
从稚嫩的涂鸦，到青涩的素描，再到现在的《破晓》。
每一幅画旁边，都有宋译西的批注。
【这幅画的光影处理很有灵气，但构图可以再大胆一点。】
【这是你十八岁的作品吧？我在粉丝见面会上见过，当时就觉得，画这幅画的人一定很温柔。】
【这是《破晓》，我最喜欢的一幅。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是因为这幅画。】
林念看着那些批注，眼泪止不住地流。
宋译西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粉钻戒指，在灯光下闪烁着温柔的光。
“林念。”他说，“我不是在交代后事，我是在申请一份终身合同。”
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