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雅躲在一间廉价出租屋里，房间不到十平米，墙皮脱落，空气里弥漫着霉味。
她坐在一张摇摇晃晃的折叠桌前，面前架着一部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境外某个小众直播平台的界面。
“各位观众，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听说过我的事。”温雅对着镜头，眼眶泛红，声音哽咽，“但你们听到的都是林念那边的说法，没人愿意听我说一句话。”
弹幕开始飘过来。
“温雅你还有脸直播？”
“骗子滚出直播间！”
但也有一些声音：
“先听听她怎么说吧。”
“林念那么有钱有势，会不会真的是在打压她？”
温雅看到这些弹幕，眼神闪过一丝得意。
她抹了抹眼泪，继续说：“我承认我做错了事，我不该买水军黑她的基金会。但你们知道吗？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加悲切。
“因为五年前，林念抢走了我的未婚夫路易扬，她明知道我和路易扬在一起还故意勾引他，后来她被绑架，路易扬退婚，她就把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我身上。”
“这五年，她一直在报复我，我的公司倒闭，我的名声被毁，全都是她在背后操纵！”
温雅越说越激动，甚至站了起来。
“她现在有钱有势，有宋译西撑腰，有文化部背书，她可以随便捏死我这种小人物，但我不服！凭什么她做错事可以被原谅，我做错事就要被赶尽杀绝？”
直播间的人气开始上涨。
从几百人涨到几千人，又涨到几万人。
弹幕开始分化。
“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林念真的那么完美吗？”
“有钱人欺负穷人，这种事见多了。”
温雅看着人气数字，嘴角勾起一个隐秘的笑容。
她继续煽动情绪：“我今天站出来，不是为了洗白自己，我只是想告诉大家，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受害者都有话语权，有些人，她们披着光鲜亮丽的外衣，背地里却在做最肮脏的事……”
话音未落，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温雅愣住了。
紧接着，她的直播画面被强行分屏。
左边还是她的脸，右边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界面，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聊天记录。
温雅的脸色瞬间惨白。
那是她五年前和绑匪的聊天记录。
【温雅】：林念明天下午三点会经过西郊那条路，就她一个人。
【陌生人】：确定？
【温雅】：确定，我是她闺蜜，她的行程我最清楚。
【陌生人】：事成之后，五十万。
【温雅】：成交，记住，别弄死她，只要毁掉她就行。
聊天记录一条条滚动，每一条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在温雅的心上。
弹幕炸了。
“卧槽！这是真的吗？”
“温雅你这个毒妇！”
“原来五年前的绑架案是你策划的？”
“报警，必须报警！”
温雅疯狂地想要关掉直播，但鼠标失控了，键盘也失灵了。
她的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一行字：
【裴寂】：温小姐，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温雅浑身发抖，她猛地站起来，想要拔掉电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警察，开门！”
温雅的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直播还在继续。
数百万网友眼睁睁看着门被撞开，几个穿制服的警察冲了进来。
“温雅，你涉嫌故意伤害罪和教唆犯罪，现在依法对你实施逮捕。”
警察拿出手铐，咔嚓一声铐在了温雅的手腕上。
温雅的妆花了，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她对着镜头嘶吼：“不是我，是林念逼我的，是她……”
“带走。”
警察不由分说，把人拖了出去。
直播画面定格在空荡荡的出租屋，桌上的手机还在闪烁。
弹幕已经刷成了一片。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林念这波操作太狠了，直接让全网见证恶人伏法。”
“温雅这种人就该进监狱！”
裴寂坐在指挥车里，关掉了直播界面，嘴里的棒棒糖咬得嘎嘣响。
“搞定。”他对着耳麦说。
宋译西站在云顶中心88楼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万家灯火，淡淡道：“辛苦了。”
林念坐在画架前，手里拿着画笔却没有落笔。
她看着窗外的夕阳，突然觉得身体里某种沉重的东西彻底消失了。
那些曾经压在心口的恨意委屈和不甘，此刻全都烟消云散。
手机响了。
是文化部张处长的电话。
“林顾问，关于那个特殊儿童艺术疗愈中心的选址，上面批下来了。”张处长的声音很兴奋，“你猜在哪？”
林念愣了一下：“哪？”
“就是当年那个废弃厂房，赵强名下的那片地政府回收了，打算无偿划拨给你们基金会使用。”
林念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那个地方。
小北被囚禁的地方。
她做噩梦都会梦到的地方。
“林顾问？”张处长的声音传来，“你觉得怎么样？那片地很大，位置也不错，改造一下绝对是个好地方。”
林念深吸一口气：“好，我接受。”
挂断电话，宋译西走过来，从身后环住她。
“怕吗？”他问。
“怕。”林念靠在他怀里，“但我更想把那个地方变成希望的摇篮。”
宋译西吻了吻她的发顶：“那就去做。我陪你。”
三天后，林念带着小北来到了那片废弃厂房。
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破败的厂房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小北站在门口，身体微微发抖。
林念蹲下来，握住他的手：“小北，怕吗？”
小北点点头，又摇摇头。
“姐姐也怕。”林念说，“但我们一起进去，好不好？”
小北看着林念犹豫了几秒，然后用力点头。
两人手牵手，走进了那个曾经的噩梦之地。
地下室的门还在，锈迹斑斑，上面还挂着一把破旧的铁锁。
宋译西走上前，一脚踹开了门。
门轰然倒地，扬起一片灰尘。
林念走进去。
墙上还残留着小北当年的抓痕，地上堆着发霉的稻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臭味。
小北站在门口，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林念看着那堵发霉的墙，突然转身，从工人手里接过一把铁锤。
“小北。”她说，“我们一起砸了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