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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最后一束最亮的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展厅正中央那幅《走出迷宫的兔子》上时,现场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叹。
画上的兔子,身后的迷宫墙壁正在坍塌,它的一只脚已经迈进了那片绿色的草地,金色的剪刀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掌声雷动。
小北被巨大的声浪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往林念身后躲。
但他看到了站在第一排的周婉,老太太坐在轮椅上,正拼命地对他挥手,眼里闪着泪花。
还有那个总是很凶的裴寂哥哥,正躲在柱子后面打哈欠,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小北停住了脚步。
他看着那幅画,又看了看周围的人。
那些目光里没有嘲笑,没有厌恶,只有赞赏和温柔。
他转过头,看着林念,嘴角极其缓慢地笨拙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他在笑。
快门声此起彼伏,记录下了这珍贵的一瞬。
“这光打得绝了。”一个资深策展人对身边的同伴感叹,“这种原始的机械感,反而完美契合了破晓的主题——光明不是被程序设定的,而是挣扎出来的。”
宋译西站在二楼的栏杆旁,手里端着一杯冷掉的咖啡,俯瞰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身上。
那女人戴着一副巨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围在小北的画前,而是独自站在林念那组《寻》的最后一幅画前。
那是林念画的自己——一个站在悬崖边,却长出了翅膀的背影。
女人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她伸手推了推墨镜,转身离开,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击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像是一种宣战的鼓点。
庆功宴选在离展馆不远的“浮光”私房菜馆。
没有大张旗鼓的排场,只包了一个雅间。
裴寂正跟一只澳洲龙虾较劲,两只手油汪汪的,嘴里还塞着半块虾肉,含混不清地嚷嚷:“哥,你是没看见那个场馆负责人的脸,绿得跟这盘西蓝花似的,要不是咱们自带发电机,他明天就得卷铺盖走人。”
宋译西坐在主位,手里捏着一只高脚杯,里面是苏打水。
他没理会裴寂的胡言乱语,目光落在身侧的林念身上。
林念在剥虾。
她剥得很仔细,去了虾线,把白嫩的虾肉整齐地码在小北的盘子里。
小北盯着那些虾肉,又看看林念,拿起叉子,笨拙地叉起一个,没往自己嘴里送,而是递到了林念唇边。
“姐……吃。”
两个字,比桌上那瓶六位数的红酒还要醉人。
林念愣了一下,张嘴咬住。
“好吃。”
小北的眼睛弯了弯,又叉起一个,这次递给了旁边的周婉。
周婉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说好。
这一幕温馨得有些不真实。
直到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没有敲门声。
推门的是个女人,穿着一身剪裁犀利的黑色风衣,脸上那副巨大的墨镜已经摘了下来,露出一张妆容精致却略显刻薄的脸。正是展馆里最后离开的那位。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打扰各位天伦之乐了。”
女人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走进来,身后并没有服务员阻拦,显然是有备而来。
宋译西放下酒杯,玻璃底座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位女士,这是私人聚会。”
“我知道。”女人自顾自地拉开一张空椅子坐下,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两指夹着,飞牌似的甩在转盘上,“自我介绍一下,温雅,当然,你们可能更熟悉我的笔名——毒舌。”
裴寂嘴里的虾肉差点喷出来。
他瞪大眼睛:“那个专门靠骂人红遍全网,号称艺术圈纪检委的喷子?”
温雅也不恼反而笑了笑,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裴少这就狭隘了,批评是艺术进步的阶梯,没有批评哪来的自省?”
她转过头,目光直视林念。
“林小姐,今天的画展很成功,灯光秀不错,煽情满分,不过在我看来,这依然改变不了它本质上的廉价。”
林念擦了擦手,神色平静:“愿闻其详。”
“《走出迷宫的兔子》,构图稚嫩,色彩运用完全是情绪化的宣泄,毫无技法可言,至于你的《寻》,恕我直言,五年前你的笔触还有灵气,现在全是匠气。”温雅抿了一口茶,嫌弃地皱眉,“最重要的是,你们在贩卖苦难。”
她指了指正在专心吃虾的小北。
“一个自闭症儿童,被包装成天才画家,他的痛苦他的创伤被你们放在聚光灯下展览,卖门票卖周边,林小姐,这和那个把他关在地下室的叔叔有什么区别?不过是吃相好看一点罢了。”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宋译西的眼底聚起风暴,正要开口,林念却按住了他的手背。
“温小姐觉得,把伤口藏起来烂在肉里,才是高级?”林念反问,语气不急不缓,“艺术本来就是情绪的出口,小北画画是为了自救,我们办展是为了告诉更多像他一样的人,黑暗里也有路。”
“冠冕堂皇。”温雅冷笑,“既然是为了公益,那我想请问,这次画展的收益以及念林基金会账面上那几个亿的流水,真的都用在孩子身上了吗?”
她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据我所知,基金会上个月有一笔五百万的支出,流向了一家名叫云端科技的公司。而这家公司的法人,如果我没查错是裴寂裴少爷吧?”
裴寂翻了个白眼:“大姐,那是服务器维护和安全系统升级的费用!你知道防御黑客攻击多烧钱吗?尤其是某些没事找事的黑客。”
“是吗?技术服务费需要五百万?”温雅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念,“林小姐,才华这种东西是会枯竭的,但贪婪不会,希望明天早上,你能给公众一个合理的解释。”
说完,她重新戴上墨镜,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补了一句:“哦对了,今晚的红酒不错,可惜配这桌菜,糟蹋了。”
门被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