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星怀文学 | 用户指南 | 联系我们 | 帮助中心 | 版权声明
星怀文学一贯提倡和支持作品的原创性,为维护作品原创作者的权益,坚决打击盗版、剽窃、抄袭等违法和不道德行为,
用户如发现作品有侵权行为请及时与我们联系,一经查实,立即删除,并保留追究当事人法律责任的权利。
Copyright©2020-2025 All Rights Reserved 北京星怀文化有限公司 版权所有 星怀文学


“没事妈,这叫艺术感。”林念赶紧抢救下来,“歪的有歪的美。”
周婉半信半疑地看了女儿一眼,又拿起下一张,这次更加小心翼翼。
一下午,一百份邀请函,盖得歪歪扭扭,深浅不一,但每一份上面,都带着老太太手掌的温度。
晚饭时,周婉破天荒地多吃了一碗米饭,脸上那种常年笼罩的阴郁似乎都散去了不少。
然而,就在一切看似顺利推进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开展前一天晚上。
林念和宋译西正在展馆进行最后的布展确认,所有的画作都已经挂好,位置经过精心设计,能够引导观众从压抑走向光明。
“这幅《破冰》放在正中间。”林念指挥工人调整高度,“灯光要打在那个太阳上。”
“好的林总。”灯光师推起推杆。
没有反应。
“怎么回事?”灯光师皱眉,又试了几次,“刚才还好好的。”
突然,整个展馆发出一声沉闷的“嗡”声,紧接着,头顶上那几百盏专业的轨道射灯,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盏接一盏地熄灭了。
原本亮如白昼的展厅,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只有应急指示灯发出幽幽的绿光。
“跳闸了?”裴寂打开手机手电筒,声音在空旷的展厅里回荡。
“不可能。”宋译西的声音冷静得可怕,“这种专业展馆有双路供电,就算市电断了,备用电源也会在一秒内切入。”
十分钟后,场馆负责人满头大汗地跑过来,脸色惨白。
“宋总,林总,出大事了。主控室的DMX调光系统被人黑了,所有的灯光程序被全部清空,而且……而且物理线路也被剪断了。”
“剪断了?”林念的心沉到了谷底。
“是的,主电缆在桥架里被切断,切口整齐,是专业的液压钳干的。”负责人擦着汗,“修复至少需要三天,还要重新编程。”
三天。
明早九点就是开幕式,媒体、嘉宾、甚至国外的专家都已经到了。
“三天黄花菜都凉了。”裴寂骂了一句脏话,“这他妈绝对是人为的!除了星辉那帮孙子没别人!”
黑暗中,林念握紧了拳头。
没有灯光,画展就等于毁了。
那些画里的细节、色彩的情绪,在昏暗的环境下根本无法传达。
“报警吧。”负责人战战兢兢地提议。
“报警抓人是之后的事。”宋译西打断他,“现在的关键是明天怎么办。”
他在黑暗中踱步,手机屏幕的光映照出他冷峻的侧脸。
“裴寂,去查监控,看是谁干的!”
展馆内一片漆黑,只有应急指示灯绿惨惨的光,把人的脸照得像鬼。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那是电缆被暴力剪断后留下的余味。
“这帮孙子,下手真黑。”裴寂蹲在主控台下,嘴里叼着个手电筒,手里拿着万用表在乱成麻花的线路里戳来戳去,“主板烧了,备用线路也被切了,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整。”
宋译西站在一旁,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刚刚挂断第五个电话。
“发电机在路上了。”他收起手机,声音沉稳,“两台工业级静音柴油发电机,够把这栋楼点亮三次。”
“电有了,可控制系统废了啊。”裴寂吐掉手电筒,抹了一把脸上的灰,“现在的灯光全是DMX信号控制,没程序,那些灯就是一堆废铁,要么全亮要么全灭,根本没法配合画作的氛围。”
林念站在黑暗中,伸手摸了摸墙上那幅《破冰》。
画布冰凉,但在黑暗中,她仿佛能感觉到那抹橙色在跳动。
“不需要复杂的程序。”林念突然开口,“裴寂,能不能把所有灯光改成单路直通?就像……最初的舞台追光那样。”
裴寂愣了一下:“那是可以,但这可是几百个灯头,要一个个手动写底层代码去硬控,我现在就算有八只手也来不及啊。”
“你只管写核心代码,剩下的物理连接我来。”
宋译西脱掉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满是灰尘的箱子上,挽起袖口,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小臂。
他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把剥线钳,动作熟练得不像个身价过亿的金牌律师。
裴寂吹了声口哨:“行啊哥,当年在MIT修过电子工程的手艺还没丢?”
时间在黑暗中被拉得很长。
凌晨三点,两台巨大的发电机被吊车送到了展馆后门。
轰鸣声打破了夜的寂静,却给所有人打了一针强心剂。
展馆内,裴寂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屏幕上的代码像瀑布一样流泻。
宋译西和几个工人趴在架子上,手动调整每一个灯头的角度和接线。
林念也没闲着,她拿着对讲机,站在每一幅画前,充当着宋译西的眼睛。
“左边这盏,往右偏五度,太亮了,要柔光。”
“《寻》的那幅,光圈收小,我要那种聚焦的压迫感。”
凌晨五点,天边泛起鱼肚白。
裴寂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眼底两团乌青:“搞定,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这套系统现在极其脆弱,就像个挂着吊瓶跑马拉松的老头,经不起任何折腾。”
宋译西从梯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够用了。”
上午九点,展馆大门准时开启。
并没有人知道昨晚这里发生过一场无声的战争。
媒体、评论家、收藏家,还有许多慕名而来的普通观众涌入大厅。
开场没有冗长的致辞。
林念牵着小北的手,站在展厅的中央。
小北今天穿了一套深蓝色的小西装,那是周婉亲手改的。
他有些紧张,手心全是汗身体微微紧绷,但他没有退缩,因为林念的手握得很紧。
“开始吧。”林念对着耳麦轻声说。
“啪。”
第一束光亮起。
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亮,而是一束孤直锐利的光柱,直直地打在入口处那幅黑色的《漩涡》上。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紧接着,第二束、第三束……灯光并没有按照常规的顺序亮起,而是随着参观者的动线,像心跳一样,一盏接一盏地“苏醒”。
这种由暗到明的节奏,反而比原本精密的电脑程序更加震撼。
它粗糙,却充满了生命力,就像是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寻找出口的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