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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把这三个月小北所有的画按时间轴整理出来,建立情绪模型。”
档案室里,林念戴着口罩和手套,正在一堆画纸里翻找。
这里灰尘很大,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石墨的味道。
苏晴,基金会新招的艺术总监,也是林念大学时的师妹,正踩着梯子整理高处的架子。
“师姐,这工作量也太大了。”苏晴把一摞画纸递下来,“这孩子高产得吓人,一天能画十几张,而且很多都是重复的线条,这怎么分啊?”
“看笔触。”林念接过画纸,指着上面的线条,“这几张线条尖锐用力透纸,说明他在愤怒,这几张线条虽然乱但是笔触软了很多,应该是放松状态。”
她一张张地比对,像是在破解某种复杂的密码。
小北就坐在角落的小马扎上,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那是宋译西早上特意让人送来的,他安静地看着林念和苏晴忙碌,黑漆漆的眼珠随着林念的身影转动。
突然,林念的动作停住了。
她手里拿着一张速写纸。
那是昨天在老宅,周婉强行加上橙色后的那幅《破冰》的草稿。
“苏晴,你看这个。”林念的声音有些激动,“这里的线条,他在模仿我妈的笔触。”
原本小北的线条是机械冰冷的几何状,但在这张画的边缘,出现了一些圆润的不规则的曲线,那是周婉因为手抖而画出的特有痕迹。
这说明,他开始接纳外界的信息了。
“真的哎!”苏晴凑过来,“这简直是医学奇迹,那个赵强不是说他完全封闭,连痛觉都迟钝吗?”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那是杯子放在桌上的声音。
小北站了起来。
他走到林念面前,伸出手指,戳了戳那张画上的橙色色块。
林念屏住呼吸,蹲下身与他平视:“小北,怎么了?不喜欢这个颜色吗?”
小北摇了摇头。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像是生锈的齿轮重新开始转动。
“姐……”
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地,但在安静的档案室里却如同惊雷。
林念浑身一震,手里的画纸差点掉在地上,苏晴更是直接从梯子上跳了下来,差点崴了脚。
“姐……姐。”
小北又重复了一遍,这次清晰了很多。
他看着林念,眼神不再是空洞的穿透,而是有了焦点,真真切切地落在了她的脸上。
林念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半年了。
从那个阴暗的地下室把他背出来,经历了无数次崩溃自残尖叫,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与这个世界建立链接。
“哎。”林念应了一声,声音哽咽,她伸手想抱抱他,又怕吓着他,只能克制地摸了摸他的头,“姐姐在。”
这一个词,让整个基金会都沸腾了。
那天下午,林念决定带小北出去透透气,不能总闷在屋子里,那是赵强才做的事。
地点选在了离老宅不远的一个湿地公园。
人少,安静,有大片的芦苇荡和水鸟。
裴寂充当苦力,背着硕大的画板和一箱子零食,跟在后面哼哧哼哧地喘气:“我说嫂子,这画板是不是实木的啊?怎么比我那台服务器还沉?”
“那是椴木的,防潮。”宋译西走在他旁边,手里只拿了一瓶水,步履轻盈,“让你平时多锻炼,少熬夜打游戏。”
“我是脑力劳动者!”裴寂抗议。
林念牵着小北走在木栈道上。
小北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像是怕踩坏了脚下的木板。
一只白鹭从芦苇丛中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向天空。
小北停下脚步,仰着头,直到那只白鹭变成一个小黑点。
林念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那是她准备用来记录小北语言的绘本。
“那是鸟。”林念指着天空。
小北看着她,嘴唇动了动:“鸟。”
“那是树。”
“树。”
虽然只是简单的名词,虽然发音还有些生涩,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金子一样珍贵,林念一边教,一边在绘本上快速勾勒出对应的画面。
不是写实的素描,而是充满童趣的Q版。
树是胖乎乎的,鸟是圆滚滚的。
“这个可以出书。”宋译西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北的词典》配合他的画作,既是公益宣传,也能给基金会造血。”
林念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
“不仅如此。”宋译西指了指远处被夕阳染红的芦苇荡,“我想办个画展。”
“画展?”
“名字我都想好了,叫破晓。”宋译西看着林念,目光深邃,“把你的《寻》原稿,和小北这半年的画作放在一起展出,一个是寻找光,一个是成为光。”
林念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寻》是她人生的转折点,也是她和宋译西缘分的开始。
如果能和小北的作品联展,那种传承和救赎的意味……
“好。”林念合上绘本,看着在风中摇曳的芦苇,“就叫破晓。”
宋家老宅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
为了筹备“破晓”画展,全家总动员。
宋正德虽然嘴上说着“瞎折腾”,身体却很诚实,他动用了自己那帮老战友的关系,硬是拿下了京市最难预约的“798光影艺术中心”。
“我也就随口一提。”饭桌上,老爷子夹了一筷子红烧肉,装作漫不经心,“那馆长以前是我手底下的兵,听说我要用场地,那是求着我去的。”
裴寂在旁边拆台:“宋伯伯,我怎么听说您是为了这个场地,把您那瓶珍藏了三十年的茅台都送出去了?”
宋正德筷子一顿,恼羞成怒地瞪了裴寂一眼:“吃你的饭!话怎么那么多!”
裴寂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转头继续在电脑上敲敲打打:“线上宣传包我身上了,现在微博话题热度已经冲进前十了,这还是没买热搜的情况下。”
最忙的居然是周婉。
邀请函需要盖章。
本来这种事交给印刷厂就行,但林念为了让母亲有参与感,特意留了一百份VIP邀请函,让周婉亲手盖上基金会的钢印。
周婉坐在八仙桌前,戴着老花镜,神情严肃得像是在签署联合国条约。
“啪嗒。”
一个章盖歪了。
周婉懊恼地啧了一声,想把那张纸揉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