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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们的0号样本,周女士。”史密斯走到周婉身边,像展示一件古董花瓶一样把手搭在她的肩上,“五年前,她是一个严重的躁郁症患者,每天活在失去女儿的痛苦中,现在,看看她多么平静多么安详。”
林念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那是妈妈,那个教她画画那个会因为她摔倒而心疼得掉眼泪的妈妈,现在却像个傻子一样被人围观。
“为了展示康复成果,我们特意邀请了著名画家一念小姐。”史密斯突然看向台下,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林念。
聚光灯瞬间打在林念身上。
这是公开处刑。
如果林念表现出愤怒,那就是不识抬举。
如果她崩溃大哭,那就是心理素质极差。
史密斯要看她出丑,要看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击碎。
宋译西刚要动,林念按住了他的手。
她松开宋译西,提起裙摆,一步一步走上台。
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走到轮椅前,蹲下身,视线与周婉平齐。
近看更让人心惊。
妈妈的瞳孔是散大的,那是药物作用的痕迹。
她的手冰凉,像握着一块死肉。
“这位女士。”林念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你能认出我是谁吗?”
周婉没有反应,依旧保持着那个诡异的微笑。
史密斯在一旁插话:“她已经忘记了所有的痛苦,自然也包括制造痛苦的人。”
林念没理他。
她握住周婉的手,手指在她掌心轻轻画了一个圈。
那是小时候,妈妈哄她睡觉时的习惯动作。
然后,她凑近周婉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哼起了一段旋律。
不是什么名曲,只是一段不成调的江南小调。
那是林念五岁那年发高烧,周婉抱着她在摇椅上哼了整整一夜的曲子。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周婉那双空洞的眼睛突然动了动。
原本僵硬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层笼罩在她眼里的迷雾似乎散去了一瞬,浑浊的眼珠里倒映出林念那张忍着泪的脸。
她的嘴唇极其缓慢地蠕动着,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破损的气音。
林念死死盯着她的嘴唇。
那个口型是——
“念……念?”
极轻,轻得像幻觉。
但林念听到了。
眼泪瞬间涌上眼眶,又被她生生逼了回去。
她不能哭,眼妆花了就不好看了,也不能让史密斯看到她的软弱。
就在这时,史密斯突然上前一步,强行把话筒塞到两人中间:“看来周女士对我们的艺术家很有眼缘,这就是艺术的共鸣。”
他用身体挡住了周婉的视线,切断了那稍纵即逝的连接。
“好了,让病人休息吧。”史密斯挥手。
两个护工立刻上来,粗暴地转动轮椅。
在转身的瞬间,林念看到妈妈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疯狂地抓挠,指甲断裂,那是她在对抗药物的控制,那是她在求救。
林念站起身转身面对台下的宾客,脸上绽放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史密斯先生说得对。”她接过话筒,声音清冷,“这确实是……令人难忘的艺术。”
回到台下,宋译西立刻把一杯烈酒塞进她手里。
“喝了。”
林念仰头灌下,辛辣的液体烧过喉咙,压下了想杀人的冲动。
“她认出我了。”林念把空酒杯捏得指节发白,“只有那么一秒,但她认出来了。”
“那就还有救。”宋译西揽住她的腰,在她耳边低语,“裴寂那边准备好了,二十分钟后动手。”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女孩端着托盘走过来,脚下一滑,整个人撞向林念。
“小心!”宋译西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
托盘里的红酒泼洒出来,溅在了林念的裙摆上。
“对不起!对不起!”女孩惊慌失措地道歉,手里拿着餐巾拼命帮林念擦拭。
混乱中,林念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了她的手心。
硬硬的,像个纸团。
女孩抬起头,那是一张典型的东方面孔,眼睛里写满了恐惧和某种决绝。
她飞快地看了林念一眼,用中文极快地说了一句:“厕所,第三个隔间。”
说完,她端着托盘仓皇逃离。
林念借口处理裙子上的酒渍,去了洗手间。
宋译西守在门口,像尊门神,任何想要进去的女士都被他那句“里面正在进行生化危机处理”给挡了回去。
第三个隔间的水箱盖上,贴着一张不起眼的便利贴。
林念撕下来,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字:【今晚10点加量注射,必须在那之前带她走,C区货梯坏了,走备用通道。】
字条下面,压着一张磁卡。
门被推开,那个撞她的护士走了进来,反锁上门。
“你是谁?”林念手里捏着那片瓷刀,警惕地看着她。
“我叫陈曦,留学生。”女孩摘下口罩,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我的护照被他们扣了,说是违约金要五十万瑞郎,我走不了。”
“为什么要帮我?”
“我看过你的画。”陈曦指了指自己的心脏,“那幅《宋家老宅》,我想家了,而且……”
她顿了顿,眼圈红了,“周阿姨对我很好,她清醒的时候会教我折纸,她不该死在这里。”
林念收起刀片:“你知道备用通道在哪?”
“不知道。”陈曦摇头,“但我知道那条路通向地下二层,那里以前是个酒窖,后来被封了,这张卡是主管喝醉时掉的,能刷开那道门。”
林念把磁卡攥在手心:“谢谢,如果我们要走,带你一起。”
“不用管我。”陈曦惨笑一声,“带着我只会拖累你们。如果你们能出去,帮我报个警,告诉我爸妈,我想吃家里包的饺子。”
林念看着她年轻的脸,郑重地点头:“我保证,你会吃到饺子的。”
回到房间,裴寂正对着电脑抓耳挠腮。
“怎么了?”宋译西问。
“那个护士说的备用通道,我在图纸上找到了。”裴寂指着屏幕上一块黑色的区域,“但这里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这根本不是酒窖。”裴寂调出一张二战时期的旧地图,与现在的建筑结构图重叠,“这是一家建在二战防空洞上的疗养院,地下二层连通着一个巨大的防空掩体,出口直通山脚下的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