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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封里除了邀请函,还有一张流程表。
晚宴将在B区的一楼大厅举行,那里原本是康复中心,现在被改造成了宴会厅。
流程表上写着:19:00入场,20:00致辞,20:30“重生者”展示。
“这哪里是晚宴,分明是把人当猴耍。”裴寂咬着棒棒糖,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是疗养院的安保系统架构图,“他们要把C区的病人运到B区,中间必须经过那条地下通道。”
宋译西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马克笔,画出了一条红线。
“明晚会有大量的外部车辆进入,这是最好的掩护。”宋译西在图纸的东南角画了个圈,“我已经安排了接应的车,伪装成送餐公司的冷链车,停在厨房后门。”
“问题是安保。”裴寂指着屏幕上的红点,“宴会期间,安保等级会提升到最高,每个出入口都有两名持枪守卫,而且这套系统是独立的,如果不物理切断,我最多只能黑进去三十秒。”
“三十秒不够。”林念看着地图,“从大厅到后门,推着轮椅至少需要两分钟。”
“那就制造混乱。”宋译西在宴会厅的位置重重地点了一下,“只要乱子够大,他们的安保力量就会被分散。”
他转头看向林念:“明晚,你是主角。”
林念明白他的意思。
史密斯想看她崩溃,想看她为了母亲跪地求饶。
那就让他看,让他看到他想看的一切,直到他放松警惕的那一刻。
“我需要一把刀。”林念突然说。
“不行。”宋译西皱眉,“安检很严,金属探测器连你牙齿里的填充物都能扫出来。”
“不是金属的。”林念从行李箱的夹层里拿出一个不起眼的化妆盒,拆开底座,取出一片薄如蝉翼的白色瓷片。
那是特制的氧化锆陶瓷刀,硬度仅次于金刚石,却能通过任何金属安检门。
“这是我五年前就准备好的。”林念看着那把刀,眼神有些恍惚,“那时候是为了防江知淮,没想到先用在了这里。”
宋译西看着她熟练地将刀片藏进晚礼服繁复的裙摆褶皱里,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她本该拿着画笔,在阳光下画向日葵,而不是在这里研究怎么把刀藏进裙子。
“还要准备什么?”裴寂问。
“还需要一样东西。”林念抬起头,“史密斯最怕的东西。”
“舆论?”
“不,是证据。”林念冷笑,“他不是要展示重生者吗?如果在这个过程中,那些所谓的康复病人突然失控,并在全球直播的镜头前说出真相呢?”
裴寂眼睛一亮:“你是说……”
“那种药虽然能阻断记忆,但如果受到强烈的外部刺激,会有短暂的回光返照。”宋译西接话道,他想起了李修远发来的副作用报告,“但这很冒险,可能会让岳母的大脑受到二次伤害。”
“没有比变成痴呆更坏的结果了。”林念打断他,语气决绝,“而且,我不止要救人,我还要毁了这地方。”
接下来的十个小时,三人组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开始运转。
裴寂编写了一套名为“特洛伊”的病毒程序,设定在明晚20:45分触发——那是展示环节的高潮。
病毒会切断主电源,同时锁死所有防火门,只留下厨房后门这一条生路。
宋译西则利用他在欧洲的人脉,搞到了几张媒体入场证,那是给秦澈安排的。
秦澈的人会混在记者堆里,那是第二道保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暴雨停了,但空气中的湿气更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第二天傍晚,Linda送来了礼服。
是一条深蓝色的丝绒长裙,露背设计,裙摆长得拖地。
“史密斯先生说,这个颜色很适合您。”Linda意味深长地说,“像深海,安静又神秘。”
林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深蓝色的裙子衬得她肤白胜雪,却透着一股病态的冷艳。
她将长发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那里戴着那条藏着定位器的珍珠项链。
“好看吗?”她问。
宋译西站在她身后,替她整理好裙摆,手指无意间触碰到她藏刀的位置。
“好看。”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像个复仇的女王。”
他穿了一身黑色的燕尾服,袖扣是两枚微型信号干扰器。
“走吧。”宋译西向她伸出手臂,“去赴宴。”
宴会厅的金碧辉煌与这座阴森的疗养院格格不入。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碎钻般的光芒,穿着燕尾服的侍者托着香槟穿梭在人群中。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那是用来掩盖这里常年挥之不去的来苏水味道的。
林念挽着宋译西的手臂入场。
她那身深蓝色的丝绒长裙在灯光下流淌着暗哑的光泽,像深海里潜行的鲨鱼。
宋译西则是一副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做派,时不时和几个认出他的商界名流碰杯,谈笑风生间把对方的老底都摸了个透。
“看到那个秃顶的胖子了吗?”宋译西借着喝酒的动作挡住嘴型,“那是欧洲最大的医药代表,看来史密斯今晚是要兜售他的忘情水。”
林念没说话,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视全场。
大厅中央搭了个半圆形的舞台,被红色的天鹅绒幕布遮得严严实实。
八点整。
灯光骤暗,只留下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史密斯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登场,像个刚做完礼拜的神父。
“女士们,先生们。”史密斯张开双臂,“欢迎来到重生之夜,人类的痛苦源于记忆,而我们,是上帝派来的橡皮擦。”
台下掌声雷动。
幕布缓缓拉开。
林念的手指瞬间收紧,指甲几乎要把宋译西的袖子抓破。
舞台上摆着五张轮椅。
上面坐着五个穿着华丽礼服的人,像橱窗里精致却毫无生气的洋娃娃。
最左边那个,穿着淡紫色的旗袍,头发被染回了黑色,脸上化着浓妆,试图遮盖那病态的凹陷。
是妈妈。
周婉坐在那里,眼神没有焦距地盯着虚空,嘴角挂着一抹被训练出来的僵硬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