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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莎把那管颜料放进口袋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处理一件危险的违禁品。
林念盯着她口袋边缘那一抹不起眼的凸起,脑海中却炸开了一道惊雷。
钴蓝色。
那是母亲画笔下天空唯一的颜色。小时候母亲教她调色时说过,只有最纯粹的钴蓝,才能画出那种让人想跳进去飞翔的天空。
如果是普通的躁郁症患者,会对红色橙色这种高刺激性的颜色敏感。
但对蓝色产生过激反应,只有一种可能——这个颜色触发了某段特定的、深刻的记忆。
“明白了。”林念收回目光,拿起刮刀在画布上随意抹了一道灰,“既然不能画天,那就画阴霾吧,反正这地方也看不见太阳。”
玛莎似乎对她的顺从很满意,点点头退到了监控死角,继续像个幽灵一样记录着什么。
与此同时,A区行政楼。
宋译西正坐在档案室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厚厚的《瑞士联邦消防安全条例》。
他对面的行政主管额头上全是汗,不停地擦拭着。
“主管先生,根据条例第142条,医疗机构的逃生通道必须每季度进行一次压力测试。”宋译西合上法典,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击,“但我看你们的记录,上一次测试还是两年前。”
“宋律师,您知道的,我们这里病人特殊,大规模演习会引起恐慌……”
“恐慌是医疗事故,火灾是法律责任。”宋译西站起身,理了理袖口,“作为埃癸斯的法律顾问,我有义务确保我的雇主不会因为一场意外而被送上法庭,我要亲自走一遍所有的逃生路线,现在。”
主管没法拒绝。
宋译西的气场太强,加上汉斯教授的背书,他只能唯唯诺诺地掏出万能卡,带着这位“阎王”开始巡楼。
宋译西走得很慢,看似在检查灭火器和烟雾报警器,实则在脑海中飞快地构建建筑模型。
一楼大厅,二楼财务,三楼档案……
走到走廊尽头时,宋译西停下了脚步。
面前是一堵挂着巨幅抽象画的墙壁,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但他刚才数过步数,从外部建筑结构来看,这里应该还有至少五十平米的空间。
“这幅画后面是什么?”宋译西指着那幅画问。
主管眼神闪烁了一下:“哦,那是承重墙,后面是通风井。”
“通风井需要这么大的横截面?”宋译西冷笑一声,“看来你们的空调系统功率很大。”
就在这时,头顶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整栋楼的电力系统陷入了长达三秒的黑暗。
“怎么回事?备用电源呢!”主管惊慌地掏出对讲机大吼。
黑暗中,宋译西的手动了。
他并没有惊慌,而是借着黑暗的掩护,迅速从袖口滑出一枚薄如蝉翼的感应贴片。
凭借着刚才瞬间记忆的位置,他精准地将贴片贴在了那幅画右下角的一块装饰砖缝隙里——那里有极其微弱的热源反应,是隐形门禁读卡器的位置。
三秒后,灯光重新亮起。
宋译西站在原地,手插在裤兜里,一脸嫌弃地看着主管:“这就是你们的电力保障?看来除了消防隐患,我还要在这个报告里加一条设施维护不当。”
主管脸都白了,根本没注意到那幅画的一角多了一块几乎看不见的透明贴片。
耳机里传来裴寂得意的声音:“搞定,只要有人刷卡进出那个通风井,我就能复制他的频段,哥,刚才那波断电我可是冒着把苏黎世电网搞瘫痪的风险,回去得加鸡腿。”
“回去给你买个养鸡场。”宋译西低声回了一句,转身往回走,“走吧,主管先生,我对你们的通风井没兴趣了,但我对你们的食堂卫生很有兴趣。”
回到B区画室时,林念已经收工了。
那幅《宋家老宅》变得更加阴郁,原本温馨的红砖墙被她涂抹成了暗红色,像是一块干涸的血痂。
宋译西走过去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画笔,放进洗笔筒里搅动。
“怎么样?”林念问的是画,也是人。
“结构图出来了。”宋译西看着浑浊的洗笔水,声音压得很低,“A区和B区连接处有个夹层,没在图纸上,但我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那里就是C区的入口。”
林念的手指微微蜷缩。
就在这时,画室的门被推开。
Linda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高定西装的白人老头。
他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拄着一根鹰头手杖,脸上挂着那种常年身居高位者特有的令人不适的慈祥。
“真是令人惊叹的作品。”老头走到画架前,用纯正的中文赞叹道,“充满了破碎的美感。”
宋译西转身挡在林念身前,眼神瞬间变得锋利如刀。
“史密斯先生。”宋译西叫出了对方的名字,“美敦集团的全球总裁,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您。”
史密斯笑了,脸上的皱纹堆叠在一起:“宋律师好眼力,我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宋阎王,会为了爱情屈尊来我们这个小地方当助理。”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宋译西的肩膀,落在林念脸上。
“林小姐,或者说周太太?”史密斯顿了顿手杖,“今晚我在山顶餐厅备了薄酒,不知二位肯不肯赏光?有些关于艺术……和记忆的话题,我想我们需要深入聊聊。”
这是一场鸿门宴。
林念从宋译西身后走出来,直视着史密斯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
“既然史密斯先生盛情相邀,”她挽住宋译西的手臂,笑得明艳动人,“如果不去,岂不是显得我们心里有鬼?”
山顶餐厅四面都是落地玻璃,脚下是卢塞恩湖漆黑的湖面,远处是星星点点的灯火,像是一张巨大的网。
长条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烛台里的火苗静静燃烧。
史密斯坐在主位,动作优雅地切着盘子里带血的三分熟牛排。
餐刀划过瓷盘,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在空旷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牛肉是神户空运来的。”史密斯叉起一块肉,并没有急着送进嘴里,而是举着叉子端详,“每一头牛在被宰杀前都会听莫扎特的音乐,享受按摩,所以肉质才会这么松软,没有一丝因为恐惧而产生的酸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