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相信眼睛看到的……”林念喃喃自语，“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我妈的样子变了？还是说……”
“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个局中局。”宋译西收起手机，眼神冷冽，“不管是谁发的，至少说明里面除了敌人，还有变数，变数就是机会。”
一辆加长版的黑色宾利缓缓停在别墅门口。
那是汉斯教授派来接他们的专车。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卢塞恩的夜，奢靡而冰冷。
研讨会的地点选在了一座拥有两百年历史的古堡酒店。
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芒，照在每一位宾客得体的面具上，香槟塔高耸，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香水和金钱腐烂的味道。
林念挽着宋译西的手臂入场。
她今晚的妆容很淡，只在眼尾扫了一抹暗红，配合那身墨绿色的丝绒长裙，整个人像是一株生长在深渊边缘的罂粟，危险又迷人。
“左边那个秃顶，是瑞士银行的副行长，右边那个穿红裙子的是某医药巨头的首席科学家。”宋译西端着酒杯目光平视前方，嘴唇微动，声音只有林念能听见，“这里不是研讨会，是分赃大会。”
林念嘴角噙着一抹疏离的笑，轻轻晃动着杯中的红酒：“那我们就是来砸场子的。”
“林小姐，或者我该称呼您——一念大师？”
一道略带沙哑的女声传来。
昨天在买手店遇到的Linda端着酒杯走来。
她今晚换了一身银白色的礼服，胸前依旧别着那枚“Aegis”胸针。
“Linda总监。”林念微微颔首，眼神中透着艺术家的傲慢与慵懒，“叫我林念就好，大师这称呼听着像算命的。”
Linda笑了，眼角的细纹里藏着精明：“林小姐真幽默，听说您这次带来了一幅新作？”
“《修复》。”林念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侍者揭开了盖在画架上的丝绒布。
周围原本嘈杂的交谈声，瞬间消失了。
画布上，那只断裂流血试图自我缝合的玉镯，在灯光下显得凄艳无比，那种扭曲的生命力像是要把人的视网膜撕裂。
Linda盯着那幅画，瞳孔剧烈收缩。
她手里的酒杯倾斜了几度，几滴酒液洒在了手背上，但她毫无察觉。
耳机里，裴寂的声音突然炸响：“嫂子！这女人的心率瞬间飙到了120！她是兴奋不是恐惧，她在看猎物！”
林念不动声色地观察着Linda的微表情。
贪婪。
那是一种看到绝世珍宝，恨不得立刻据为己有的贪婪。
“这幅画……”Linda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声音里的颤抖，“这种对破碎感的理解，对神经末梢痛苦的具象化，林小姐，您简直就是我们要找的天才。”
“是吗？”林念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酒，“我只是画出了梦里的东西，有时候我会觉得记忆就像这个玉镯，碎了就碎了，强行粘起来只会流血。”
“不，不不。”Linda走近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念，“破碎是可以被完美的，林小姐您的画里有困惑，而在埃癸斯我们有答案。”
她从手包里掏出一张黑色的磁卡，递给林念。
“明天上午十点，我想邀请您参观我们的疗养院——确切地说，是埃癸斯的艺术康复中心，那里有一些特殊的病人，我想您会找到灵感的源泉。”
林念垂眸，看着那张黑卡。
鱼，咬钩了。
宋译西适时地插话，语气带着几分作为未婚夫的不悦：“Linda女士，念念是来度假的，我不希望她接触太多负面情绪。”
“宋律师，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Linda转头看向宋译西，笑容意味深长，“或许，这对您未婚妻的精神状态也有帮助呢？”
这是一种试探。
她在暗示林念的精神有问题。
林念伸手接过黑卡，指尖划过Linda的手背，冰凉刺骨。
“我去。”林念抬起头，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好奇，“只要能让我画出更好的作品，我不介意看看地狱长什么样。”
Linda满意地笑了：“那么，明天见。”
看着Linda转身离去的背影，宋译西握着酒杯的手指骨节泛白。
“她把你当成了同类。”宋译西低声道，“当成了疯子。”
林念将黑卡放进手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疯子的世界里，只有疯子才能活下来。”
耳机里，裴寂吹了声口哨：“既然入了场，那咱们就陪这帮科学怪人好好玩玩。”
回到别墅已是深夜。
裴寂把客厅的一张长桌改造成了临时作战指挥台。
屏幕上跳动着疗养院的3D建筑模型，那是他利用刚才林念接近Linda时，通过近场通讯窃取的部分数据构建的。
“这个疗养院分三个区。”
裴寂咬着笔杆，指着屏幕上的红区，“A区是行政和接待，B区是普通病房，也就是所谓的富豪疗养区，而C区……”
他的手指点在建筑最深处那个深埋地下的黑色区块。
“这里没有窗户，没有通风口，甚至连热成像都扫不进去，C区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林念换下了礼服，穿着一套便于行动的黑色运动装，长发扎成高马尾，显得干练利落。
“Linda邀请我去的是B区的艺术中心。”林念看着地图，“怎么去C区？”
“硬闯肯定不行。”裴寂从一堆乱七八糟的零件里翻出一枚胸针。
那是一枚看起来很普通的复古珍珠胸针，和林念明天要穿的大衣很搭。
“这是我改装的。”裴寂得意地挑眉，“珍珠里藏着4K微型摄像头，背面集成了独立供电的GPS定位器和音频接收器，只要你戴着它，我和我哥就能实时看到你看到的一切。”
林念接过胸针，别在衣领内侧。
“还有这个。”
宋译西走过来，拉过林念的左手。
一枚造型独特的银色戒指被缓缓推入她的食指。
戒指的戒面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做工极其精致，但在花蕊处隐隐透着一股寒光。
“这是什么？”林念转动了一下戒指。
“汉斯教授送的礼物。”宋译西握着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戒面，“里面藏有一根微型注射针，药液是强效麻醉剂，只要按压花瓣下方的机关，针头就会弹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