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席凡宁根绿，是母亲画里所有生机的来源。
这个牌子极小众，且价格昂贵，普通爱好者根本不会碰。
“还有。”秦澈指了指屏幕，“看药品清单。”
裴寂迅速切换页面，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这是什么鬼？代号X-77神经阻断剂？还有这个海马体重塑诱导液？”
作为顶尖黑客，裴寂对医药黑科技也有涉猎。
他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向宋译西：“哥，这不对劲，这些药不是治病的，是洗脑的，它们能阻断特定的神经突触连接，说人话就是——物理删除记忆。”
林念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物理删除记忆。
这就是母亲五年来不联系她的原因？
这就是那幅画里破碎感和诡异生命力的来源？
“他们在拿活人做实验。”宋译西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他伸手握住林念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去，“秦澈，这就是你说的水很深？”
秦澈苦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包烟，想点，看了看林念又塞了回去：“埃癸斯不仅是美敦的子公司，背后还有几个欧洲老牌家族的影子，他们在这个疗养院里研究永生和完美人类，记忆重置只是副产品。”
“我妈是他们的实验品？”林念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
“她是0号样本。”秦澈闭了闭眼，“因为只有她，在经历了那么严重的车祸脑损伤后，还能通过画画这种潜意识行为，展现出惊人的脑波活跃度，他们认为，艺术是打开人类深层意识的钥匙。”
“疯子。”裴寂骂了一句，“这群披着白大褂的畜生。”
宋译西眼神幽深，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既然是实验品，那在实验没完成之前岳母就是安全的，这份清单帮了大忙。”
他看向秦澈，目光如炬：“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如果被埃癸斯发现，秦家也保不住你。”
秦澈站起身理了理大衣的领口，目光落在林念脸上，带着一丝无法言说的眷恋和释然。
“五年前我救了她，是因为她像你。”秦澈自嘲地笑了笑，“五年后我帮你们，是因为……我不想让你恨我一辈子。”
说完，他转身走向大门，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萧索。
“对了。”走到门口，秦澈脚步一顿，“明天的研讨会，安保系统是埃癸斯自主研发的天眼，别硬闯会死人的。”
大门关上，风雪被隔绝在外。
林念看着屏幕上那行“老荷兰颜料”的记录，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
“她还记得……”林念哽咽道，“哪怕记忆被洗掉了，哪怕大脑被药物控制了，她潜意识里还记得怎么画画，还记得她最爱的颜色。”
宋译西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因为有些东西是刻在灵魂里的，手术刀切不掉。”
他抬起头，看向还在疯狂敲代码的裴寂：“能搞定入场券吗？”
裴寂咬着棒棒糖，一脸严峻：“哥，秦澈没吓唬人，这个天眼系统有点变态，它是活的。”
“活的？”
“人工智能。”裴寂指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红色警告框，“它在预判我的攻击路径，我刚想伪造一个身份信息混进嘉宾库，它立刻就锁定了我的IP，还反向追踪到了苏黎世的一个肉鸡服务器，再给我十分钟，如果攻不破……”
“啪。”
屏幕突然黑了。
裴寂看着倒映出自己错愕表情的黑屏，哀嚎一声：“完了，它切断了物理连接，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个成精的电子狗！”
林念擦干眼泪，眼神恢复了清明：“进不去？”
“技术手段很难。”裴寂丧气地瘫在沙发上，“除非我们能肉身飞进去，或者变成那帮科学怪人。”
宋译西看着黑屏的电脑，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走后门不行，那就走正门。”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越洋电话。
“是我，宋译西。”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说着流利的德语。
“老伙计，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听说你在中国当了奶爸？”
“汉斯教授，叙旧改天。”宋译西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霸气，“我需要一个身份，明天埃癸斯研讨会的特邀法律顾问，我知道你是他们的首席法律合规官。”
对面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爽朗的笑声：“宋！你总是给我出难题，那个研讨会可是内部级别的，不过，如果是你宋阎王开口，我想埃癸斯那帮人会很乐意听听关于国际伦理法的建议。”
“十分钟，我要看到电子邀请函。”
“成交。”
挂断电话，宋译西把手机扔在茶几上，看着目瞪口呆的裴寂。
“有些时候，人脉比代码好用。”宋译西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裴寂，准备一下，明天你就是我的法律助理。”
翌日清晨，卢塞恩的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蓝色。
林念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墨绿色的丝绒长裙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高领设计遮住了修长的脖颈，却更显禁欲与神秘。
她将长发松松地挽起，插上一根早已准备好的白玉簪子。
那是母亲留下的旧物，温润，却易碎。
“完美。”宋译西从身后走来，替她戴上一对珍珠耳环。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蓝色三件套西装，口袋里折着一方白色的丝绸方巾，整个人看起来既儒雅又极具攻击性。
这是他作为顶级律师的战袍。
“紧张吗？”宋译西低声问。
“不。”林念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寒芒，“是兴奋。”
就在这时，放在梳妆台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没有署名，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不要相信眼睛看到的。】
林念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怎么了？”宋译西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僵硬。
林念把手机递给他。
宋译西扫了一眼，眉头微蹙：“没有IP追踪？”
楼下正在往西装里塞微型摄像头的裴寂探出头：“这号码是个虚拟号，服务器在……南极？这伪装技术，跟我有得一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