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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听你的。”
就在两人等待试衣的时候,一个穿着米白色风衣的女人走进了店里。
她大概四十岁上下,保养得极好,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干练的精英范儿。
林念的目光在她胸前的胸针上停留了一秒。
那是一枚银色的盾牌形状胸针,上面刻着细小的“Aegis”字样。
埃癸斯的高管。
林念给宋译西递了个眼色,随即拿出随身携带的速写本,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看似随意地开始涂抹。
那是她昨晚凭记忆画的一幅草图:卢塞恩湖的倒影,以及一只断了翅膀却依然想要飞翔的鸽子。
这种画风,极其压抑,却又透着诡异的生命力。
那是母亲车祸前一段时间,精神状态最不稳定时的画风。
那个女人显然是在等包好的衣服,百无聊赖地转过头,目光无意间扫过林念手中的速写本。
下一秒,她的脚步顿住了。
她摘下墨镜,径直走到林念面前,目光死死盯着那只鸽子的翅膀处理手法。
“这种线条……”女人用流利的中文开口,“很特别。像是要把骨头从肉里拆出来一样。”
林念停下笔,抬头,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惊讶:“您懂画?”
“略懂。”女人伸出手,目光却依然黏在画上,“我是Linda,埃癸斯生物科技的艺术总监。冒昧问一句,这幅画的灵感来源是?”
“梦。”林念合上速写本,遮住了那幅画,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一个关于遗忘和疼痛的梦。”
Linda的眼神瞬间变得炽热。
“遗忘和疼痛……”她喃喃自语,“这正是我们在寻找的主题,这位女士,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参加我们后天举办的研讨会?我们需要像您这样……有灵魂的艺术家。”
林念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刚从试衣间出来的宋译西。
宋译西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宽肩窄腰,气场全开。
他走到林念身边,自然地揽住她的腰,看向Linda的眼神带着几分审视和疏离。
“抱歉,我不希望我的未婚妻太累。”宋译西淡淡道。
这一招欲擒故纵玩得炉火纯青。
Linda立刻从包里掏出一张镀金的名片,双手递给林念:“请务必考虑一下,这不仅仅是一个研讨会,更是一次关于人类记忆极限的探索,我相信您会在那里找到共鸣。”
林念接过名片,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凸起的纹路:“既然Linda总监这么有诚意,我会考虑的。”
看着Linda离开的背影,林念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
“上钩了。”她低声说。
宋译西看着她手中的名片:“她看中的不是你的画,而是你画里的病态,这群疯子在收集精神创伤。”
回到别墅,气氛并没有因为初步计划的成功而轻松多少。
林念把自己关进了二楼的画室。
既然要去参加研讨会,她必须拿出一幅真正的“敲门砖”。
这幅画不能只是模仿,必须是超越。
她要将母亲的风格和自己的风格完美融合,创造出一个让埃癸斯无法拒绝的“实验样本”。
画布上,大块的墨绿和惨白在交织。
林念没有用画笔,而是直接用手指蘸着颜料在画布上涂抹,颜料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让她仿佛触摸到了母亲当年绝望的灵魂。
宋译西站在门口,透过门缝看着那个近乎疯魔的身影,心如刀绞,却不敢进去打扰。
那是林念的战场。
三个小时后。
林念推开画室的门,手脸上都沾着颜料,眼神却亮得惊人。
“完成了。”
宋译西走进去。
画布上,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水。
湖水中央,漂浮着一只破碎的翡翠玉镯。
而在玉镯的断裂处,生长出了无数细小的血红色的血管,这些血管向四周蔓延,试图将破碎的玉镯重新连接起来。
美丽,妖冶,却又令人毛骨悚然。
这幅画的名字叫——《修复》。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林念看着画,声音沙哑,“他们想要修复记忆,就像这幅画里想要修复玉镯的血管一样,违背自然,充满血腥。”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骚动。
“让他进来。”裴寂的声音响起。
林念和宋译西对视一眼,快步下楼。
客厅里,秦澈一身风尘仆仆,那件昂贵的羊绒大衣上沾满了雪花,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你们不该来。”秦澈开口的第一句话,带着浓浓的疲惫。
“来都来了。”宋译西倒了一杯威士忌递给他,“说重点。”
秦澈一口气喝干了杯子里的酒,辛辣的液体让他稍微恢复了一点血色。
“半小时前,疗养院的安保级别从A级提升到了S级。”秦澈盯着林念。
别墅客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壁炉里的火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那股从骨缝里渗出的寒意。
秦澈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捏着一个U盘,指节泛白。
他没看林念,而是看向宋译西,那是一种男人之间才懂的眼神——那是交底,也是警告。
“这是你要的投名状。”秦澈把U盘推到茶几中央,声音有些哑,“疗养院近半年的物资采购清单,废了我不少劲。”
宋译西没动,只是给裴寂递了个眼色。
裴寂立刻把U盘插进那台改装过的笔记本里,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屏幕上瞬间瀑布般刷过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食品、日用品、医疗器械……”裴寂一边浏览一边快速筛选,“没什么特别的啊,全是顶级疗养院的标配,连厕纸都是四层的。”
“看第402行。”秦澈沉声道。
裴寂敲击回车,光标定格。
【OldHolland(老荷兰)手工研磨油画颜料,色号:CremnitzWhite(铅白)、ScheveningenGreen(席凡宁根绿)。备注:每月两支,指定批次。】
林念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带翻了手边的咖啡杯。
褐色的液体泼在昂贵的地毯上,她却浑然不觉。
“老荷兰……”林念的声音在颤抖。
那是母亲生前最偏执的爱好。
母亲说过,只有老荷兰的铅白,才能画出那种濒临死亡却又圣洁的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