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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五金加工厂”连个牌子都没有。
只有两扇斑驳的大铁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刺耳的金属切割声和重金属摇滚乐的轰鸣。
林念推门进去。
院子里堆满了各种废旧金属,像是一座座小山。
一个穿着油腻军大衣的老头正背对着他们,坐在一张小马扎上,手里拿着焊枪,对着一堆废铁火花四溅。
“赵师傅?”林念喊了一声。
声音被摇滚乐吞没。
宋译西皱眉,刚要上前就被林念拉住。
她走到音响旁边,拔掉了电源。
世界瞬间安静了。
老头手里的焊枪停了。
他慢吞吞地转过身,推起头上的护目镜,露出一双浑浊却精光的眼睛。
满脸胡茬,脸上还有一道黑色的油印,看起来就像个流浪汉。
“谁让你们拔电的?”赵铁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懂不懂规矩?”
“赵师傅,我是念林医疗的林念。”林念不卑不亢,“有些技术上的事,想请教您。”
赵铁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隆起的肚子上停留了一秒,又扫向身后的宋译西。
“念林医疗?没听说过。”赵铁重新拉下护目镜,“我不接私活,出门右转慢走不送。”
“我们不是来做私活的。”宋译西开口,语气冷硬,“我们是来谈合作的。价钱随你开。”
“滋——”
焊枪重新喷出火舌,差点燎到宋译西的裤腿。
赵铁头也不回:“听不懂人话?滚!老子最烦你们这种一身铜臭味的生意人,拿着几个臭钱就以为能买鬼推磨?我赵铁的手艺,不卖给资本家。”
宋译西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
“赵师傅。”林念上前一步,挡在宋译西面前,“德国施密特断供了,如果我们做不出这个轴承,国产人工心脏的项目就得死,您是这方面的行家,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赵铁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下。
“死就死呗。”他冷笑一声,“反正也是那是那些有钱人为了续命搞出来的玩意儿,跟老百姓有什么关系?死了项目,你们换个概念接着圈钱,这种把戏我见多了。”
“你……”宋译西拳头硬了。
林念按住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她看着赵铁倔强的背影,突然问道:“赵师傅,您这院子里的废铁,是在做永动机吧?”
赵铁猛地回头,护目镜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院子角落里,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废铁,其实是按照某种精密的力学结构堆叠咬合的。
外行看是垃圾,内行看是艺术。
“你看得懂?”赵铁眯起眼。
“看不懂原理,但我看得懂美感。”林念从包里拿出那个速写本,“在我眼里,机械和人体一样,都有它的韵律师,您这堆废铁的重心和力臂,很像人类的关节。”
她翻开速写本,递过去。
上面没有枯燥的数据和三视图。
只有一张手绘。
那是她想象中的“磁悬浮人工心脏”。
不是冰冷的金属疙瘩,而像是一朵正在盛开的金属莲花。
转子是花蕊,轴承是花托,血液流动的轨迹被她画成了风的线条。
赵铁原本想把本子扔回去,但目光触及画面的瞬间,他的手僵在半空。0
寒风在废旧的工业园里打着旋儿,卷起地上的铁屑,发出细碎的声响。
赵铁盯着那张画看了足足两分钟。
那双常年握着焊枪、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此刻竟然有些小心翼翼,仿佛捧着的不是一本普通的速写本,而是一件易碎的瓷器。
“这线条……”赵铁嘟囔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有点意思。”
他画了一辈子图纸,见惯了那些用尺规作图、精确到小数点后几位的蓝图。冷冰冰的,全是规矩,没有生气。
但林念的画不一样。
她画的是心脏,却不像是在画机器。
那转子的悬浮姿态,被她处理成了一种失重的舞动。
轴承的受力点,用极细的排线勾勒出一种紧绷的张力。
这不仅是结构,这是对“力”的理解。
“你学过机械?”赵铁终于抬起头,眼神里的敌意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
“没有。”林念坦诚地回答,“我是画漫画的。”
“漫画?”赵铁嗤笑一声,把速写本扔回林念怀里,重新坐回那个油腻腻的小马扎上,“难怪,画得跟神话故事似的,好看是好看,但那是纸上谈兵,这玩意儿要是做出来,转不到三千转就得炸膛。”
“为什么会炸?”林念没走,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宋译西赶紧跟上,从旁边那个杂物堆里拎出一个同样布满油污的马扎。
他迟疑了一秒,掏出口袋里那块价值不菲的真丝手帕,仔细地把马扎擦了三遍,才放在林念身后。
“坐。”宋译西扶着她坐下,自己则像个保镖一样站在风口,替她挡着冷风。
赵铁斜眼看着宋译西那副“伺候太后”的架势,哼了一声:“矫情。”
林念没理会他的嘲讽,坐在马扎上,视线和赵铁平齐:“赵师傅,您说会炸,是因为材料承受不住离心力,还是因为磁悬浮的平衡点找不准?”
“你也懂平衡点?”赵铁来了兴趣,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劣质烟,刚想点,看了一眼林念的肚子,又烦躁地塞了回去。
“我不懂数据。”林念指了指院子里的那堆“永动机”,“但我知道,万物皆有重心,您那个装置,如果不加左边那个配重齿轮,转到第三圈的时候就会因为共振散架,人工心脏也一样,如果轴承的材料不够均匀,高速旋转下的微小偏差,就会被无限放大。”
赵铁的眼睛亮了。
这丫头,有点门道。
“说得轻巧。”赵铁从地上捡起一块废铁,在手里抛了抛,“德国人的钛合金,那是经过几万次熔炼配比出来的,里面的晶体结构像军队一样整齐,咱们国内的材料那是散兵游勇,你画得再好,材料不行就是个屁。”
“所以我们才来找您。”
宋译西开口了。
他站在一堆废钢烂铁中间,那身昂贵的羊绒衫显得格格不入,但他的气场却丝毫不输。
“我们查过,五年前,您在没有任何进口设备的情况下,用土法炼钢的方式,通过控制冷却速度,改变了钛合金的晶格排列。”宋译西盯着赵铁,“那个废弃的试验记录,虽然被销毁了,但裴寂找到了当年的一个学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