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林念看着电脑屏幕上刚完成的画稿。
画面上，一个穿着囚服的老人蜷缩在牢房角落，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影子里伸出无数只手，抓着他的脖子，像是要把他拖进地狱。
她给这一章取名：《疯子的下场》。
点击发布。
不到十分钟，评论区就炸了。
【一念老师这画功绝了！那个影子太吓人了！】
【所以秦院长真的疯了？】
【活该！害死那么多人，不疯才怪！】
【一念老师，我们永远支持你！】
林念看着这些评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父亲，你看到了吗？那些害死你的人，一个个都得到了报应。”
京市的深秋，风里带着萧瑟的凉意。
曾经门庭若市的秦氏私立医院，此刻正被绿色的施工围挡裹得严严实实。
巨大的吊车轰鸣着，将楼顶那块金光闪闪的“秦氏医疗”招牌硬生生扯了下来。
“哐当”一声巨响，招牌砸在水泥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宋正德站在安全线外，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笑得合不拢嘴：“听听，这响声，比过年放炮仗还带劲。”
林念站在他身侧，穿着一件米色的羊绒大衣，围巾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
“您花这么大价钱把这烂摊子买下来，董事会那边没意见？”林念问。
“谁敢有意见？”宋正德哼了一声，“这地段是京市的黄金眼，秦老头那是经营不善，心术不正，到了咱们手里那就是聚宝盆，再说了……”
他转过头，慈爱地看着林念：“这是送给我孙子孙女的见面礼，也是给你出气的地儿，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念林康复中心。”
念林。
怀念林家，也是林念的林。
林念心头微颤，眼眶有些发热。
“谢谢伯父。”
“一家人说什么谢。”宋正德摆摆手，“译西那小子在里面盯着装修图纸呢，你去看看，哪里不满意直接让他改。”
林念走进大楼。
虽然工人们正在紧锣密鼓地拆除旧装修，但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似乎淡了不少。
宋译西正站在大厅中央，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指着一面承重墙对工头说：“这面墙敲掉，换成整面的落地玻璃，要通透，阳光必须能洒进来。”
“可是宋律，这造价……”
“按我说的做。”宋译西头也不抬，“钱不是问题。”
“宋大律师，这么败家？”林念走过去，语带调侃。
宋译西回头，原本冷硬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
他把平板递给助理，自然地伸手帮她理了理围巾：“来了？累不累？”
“才刚来。”林念环视四周，“这里变了很多。”
“必须变。”宋译西牵着她的手往里走，“我要把秦家留下的痕迹全部抹掉，连根拔起。”
两人走到原本是秦院长办公室的位置。
这里已经被清空，只剩下一张空荡荡的办公桌。
林念走过去，手指抚过桌面。
曾几何时，秦院长就是坐在这里，一边数着黑心钱，一边策划着如何将林家推入深渊。
突然，腹部传来一阵轻微的悸动。
紧接着，又是一下。
像是两条小鱼在肚子里吐泡泡，又像是两只小拳头在轻轻敲击。
林念猛地僵住，手掌下意识地捂住肚子。
“怎么了？”宋译西脸色一变，紧张地扶住她，“肚子不舒服？去医院？”
“不是……”林念抬起头，眼底闪烁着惊喜的光芒，抓着宋译西的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你摸摸。”
宋译西不明所以，掌心贴着她柔软的羊绒衫。
几秒钟后。
“咚。”
掌心下传来清晰的跳动。
宋译西整个人定住了。
他在法庭上唇枪舌战面对持刀暴徒面不改色，此刻却像个傻子一样，僵硬得连呼吸都屏住了。
“动了……”宋译西喃喃自语，“他们在动。”
“是两个。”林念笑着，眼角沁出泪花，“他们在鼓掌呢，庆祝坏人倒台，庆祝妈妈有了新的开始。”
宋译西蹲下身，耳朵贴在她的肚子上，眼眶微红。
这是生命的声音。
是在这片曾经充满死亡和阴谋的土地上，孕育出的新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怯生生的敲门声。
“请问……是林小姐吗？”
林念转过身。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保洁服的大婶，头发花白，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泛黄的信封。
“我是。”林念认得她，这是医院的老员工，以前林父带她来做体检时，这位大婶还给她拿过糖。
大婶快步走进来，把信封塞进林念手里，声音颤抖：“林小姐，这是……这是造孽啊！秦院长那个畜生，当年不仅用翻新器械，还克扣了我们这批老员工的离职补偿金，这是当年的名单，还有……还有几个老专家被他逼走的证据。”
林念捏着信封，指节泛白。
“谢谢您。”
大婶抹了把眼泪：“林总是个好人，当年要不是林总资助我儿子上学，我们家早完了，林小姐，您一定要把林氏撑起来啊！”
送走大婶，林念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张熟悉的名字。
研发部的李博士、质检部的老张、财务部的王姐……
这些人都是当年林氏的骨干，林家倒台后，他们有的被秦家打压，有的被迫转行，散落在京市的各个角落。
“译西。”林念看着名单，眼神逐渐坚定，“我想把他们找回来。”
“只要你想。”宋译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就算是掘地三尺，我也把人给你带回来。”
“一念文化”工作室的牌匾挂上去的时候，并没有搞什么隆重的仪式。
就在宋氏集团大楼的顶层，划出了一整层作为办公区。
裴寂翘着二郎腿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转着车钥匙：“嫂子，你这也太低调了，现在的网红开个奶茶店都要请舞狮队，你这可是全网粉丝两千万的大神工作室，就这么悄咪咪开张了？”
“要那么高调干什么？”林念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在看简历，“我是画漫画的，又不是卖艺的。”
“得，您清高。”裴寂撇撇嘴，“不过老宋这护妻狂魔也是没谁了，把集团视野最好的一层楼给你，连我都只能在楼下挤格子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