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林念脸色不对，快步走过去扶住她的肩膀。
“确认了？”
林念点头，声音发干：“是南梓齐，录音里提到一份原始合同，那是能让秦家和南家一起入狱的铁证。”
宋译西接过U盘并没急着看内容，而是将它放在探测仪下。
红色的指示灯瞬间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鸣叫。
“怎么了？”林念一惊。
“U盘被动了手脚。”宋译西取出一把极细的螺丝刀，动作利落地拆开了U盘的外壳，在黑色芯片的背面紧贴着一个只有米粒大小的银色圆点。
“GPS实时定位。”宋译西冷笑，“老陈给你这个东西不是为了赎罪，是为了引蛇出洞，只要U盘在动，他们就能锁定我们的位置。”
林念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如果刚才宋译西没发现，他们现在的所有行动都暴露在南梓齐的眼皮底下。
“那老陈……”
“他还在演戏。”宋译西将定位器丢进一个盛满生理盐水的烧杯里，信号瞬间被隔绝，“裴寂已经去查老陈的下落了，这个U盘既然是南梓齐让他给你的，说明南梓齐现在就在京市。”
林念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冲到书架旁，从最底层翻出一本厚厚的相册。
那是她高中时期的杂物集，里面夹着很多零散的照片。
她翻到一页，指尖停在了一张有些泛黄的抓拍上。
照片的背景是林家旧宅的花园。
老陈穿着司机制服站在车旁，而离他不远的地方，南梓齐正笑着递给他一叠厚厚的信封。
那时候林念以为南梓齐只是在帮她父亲打点下人，现在看来，这种勾结从五年前就开始了。
“他们早就串通好了。”林念合上相册，眼神冷得像冰，“南梓齐追求我，恐怕也是为了监视我爸。”
宋译西拿过相册看了一眼，随即拨通了裴寂的电话。
“定位消失了，对方肯定会察觉，老陈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裴寂吊儿郎当的声音，背景音有些空旷：“老宋，你绝对想不到，这老小子没跑，他躲在江家的一处旧仓库里，就是江知淮名下那个早就报废的冷链物流中心。”
宋译西眉头一皱：“江家？”
“对，我也纳闷呢。”裴寂在那头吐了个烟圈，“我在这儿蹲了半小时了，刚看见一辆挂着南家牌照的车开进去，看样子，这几家人现在是打算抱团取暖了。”
挂断电话，宋译西看向林念。
“江知淮也掺和进来了。”
林念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抵住下巴。
江知淮对她的“深情”一直像是一场迷雾，现在这层雾终于散了。
“江知淮需要南家的资金流，南家需要江家的政商关系压住当年的案子。”林念冷静得可怕，“他们三家早就连成了一张网。”
这种认知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恶心，但也让她彻底抛弃了最后一丝顾虑。
“译西，既然他们想要那份合同，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份‘惊喜’。”
“你想怎么做？”
“《一念》该更新了。”林念站起身，走向画室，“既然他们喜欢在暗处当影子，那我就把这些影子一个个画出来，让全国的读者帮我们找真相。”
当晚，林念把自己关在画室里。
她没有画那些温情的画面，而是用浓重的黑灰色调，勾勒出一个站在豪车旁边的司机。
司机的脸是模糊的，但他的影子里却伸出无数只贪婪的手，正抓向一个女孩的裙角。
在画稿的边缘，她留下了一行不起眼的标注：影子司机。
这一章更新得毫无预兆，却在半小时内冲上了漫画平台的热搜榜。
【一念大大转型了？这风格好压抑，但我看得头皮发麻。】
【那个司机的姿势，怎么感觉像是在交易什么？】
【你们看司机的制服，领口那个标志，好像是五年前破产的林氏集团的徽章！】
【卧槽，前面的兄弟你是列文虎克吗？这都能看出来？】
评论区瞬间炸了锅。
林念看着那些飞速滚动的留言，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她知道，南梓齐和江知淮一定也在看。
就在这时，陈姐的电话打了进来。
“念念，出大事了！”陈姐的声音听起来既兴奋又不安，“刚才有个神秘买家联系我，说要出五个亿，买断《一念》的全版权，包括影视、游戏和周边。”
五个亿，这在漫画圈简直是天价。
“条件呢？”林念淡淡问。
“只有一个条件。”陈姐犹豫了一下，“对方要求你立刻修改现在的结局，他们不希望看到那个影子司机的角色出现，要求把最后的主题改成……宽恕与和解。”
林念冷笑一声，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用力。
“告诉他，我的画笔不卖，我的真相更不打折。”
陈姐在电话那头愣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念念，那可是五个亿，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拿了这笔钱，下半辈子就算不画画也能过得很好，你确定要拒绝？”
“陈姐，有些东西比钱贵。”林念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对方越是开高价，说明我画的东西越是戳到了他们的痛处。”
挂断电话，林念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种熟悉的酸腐感再次袭来，她扶着画桌还没走到洗手间，就被一双有力的手稳稳托住。
宋译西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手里端着一小碗热气腾腾的酸汤面。
“先吃点东西。”他语气平和没有多余的修饰，却让林念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
林念摇头：“闻到味道就难受。”
“张老说，你这是心理压力太大导致的神经性呕吐。”宋译西把碗放下，从兜里掏出一块剥好的话梅糖，塞进她嘴里，“先压一压，裴寂那边有消息了。”
话梅的酸甜在舌尖化开，林念恢复了一点力气。
“老陈招了？”
“没抓他。”宋译西坐在她对面的画凳上，长腿交叠，“裴寂在那儿装成收废品的，在仓库后门截住了南梓齐的助理，那小子胆子小，裴寂还没动手，他就把南梓齐的行踪交代了。”
南梓齐这几年一直在海外经营南家的私人医疗业务，这次回国确实是为了那份合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