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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魏子辰。
才短短半个月不见,他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那件他平时最爱惜的米色风衣皱巴巴地套在身上,胡茬青黑,眼窝深陷,原本握画笔的手此刻正神经质地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
宋译西坚持要陪林念来,此刻他就坐在隔壁桌,既给了林念谈话的空间,又能确保她在自己的视线保护范围内。
林念走到魏子辰对面坐下。
“你来了。”魏子辰抬起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服务员走过来,林念只要了一杯温水。
“说吧。”林念没有寒暄,开门见山,“你说有关于我爸的事情要告诉我。”
魏子辰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冷掉的黑咖啡,仰头灌了一大口,苦涩的味道似乎能让他清醒一些。
“在此之前,我想先说《坠落》的事。”他放下杯子,声音低哑,“是我抄的。”
虽然早就知道真相,但亲耳听到他承认,林念心里还是泛起一阵酸涩。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说要一起站在国漫顶端的少年,终究是死了。
“为什么?”林念问。
“因为我怕了。”魏子辰双手抱住头,手指插入发间,“这段时间无论我怎么画,都突破不了瓶颈,看着你越来越红,看着新人们一个个冒头,我慌了,那天我在整理旧物,翻到了你当年的那张废稿……鬼迷心窍,真的是鬼迷心窍。”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念念老师,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那份庭外和解协议,我签。”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林念面前。
那是宋译西起草的和解书,条件苛刻,赔偿金额巨大。
“还有这个。”魏子辰又拿出一份声明,“这是我的公开道歉信,以及……永久退出漫画圈的承诺书。”
林念看着那份承诺书,上面的签字笔迹力透纸背,甚至划破了纸张。
永久退出。
对于一个视画画为生命的人来说,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林念收起文件,语气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魏子辰,希望你以后好自为之。”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魏子辰急切地叫住她。
他颤抖着手,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泛黄的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当年林伯父出事那周,寄到我这里的一个包裹。”魏子辰不敢看林念的眼睛,“当时林家已经被查封了,伯父可能怕东西被收走,就寄到了我这个不显眼的小辈手里,我……我当时怕惹麻烦,一直没敢给你。”
林念的呼吸一滞,手指紧紧抓住了桌角。
“里面是什么?”
“一把钥匙,还有一张纸条。”魏子辰低声说,“纸条上只有一个地址,我没去过,但我猜,那是伯父留给你的最后退路。”
林念伸手去拿信封,指尖触碰到那粗糙的牛皮纸时,她的手有些抖。
魏子辰看着她,眼里满是愧疚:“念念老师,对不起,我不奢求你原谅,只希望……这能弥补一点我对你的亏欠。”
说完,他站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林念一眼,转身走出了咖啡厅。
他的背影佝偻,很快就消失在阴沉的街角。
宋译西走到林念身边,手掌覆在她颤抖的肩头。
“没事吧?”
林念摇摇头,将那个信封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译西,带我去这个地址。”
信封里的纸条已经有些褪色,上面的字迹潦草匆忙,显然是在极度慌乱的情况下写下的。
那是一个位于京市郊区的老旧仓库区的地址。
车子在雨中疾驰。
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车窗上,像是在敲击着林念紧绷的神经。
“别怕。”宋译西腾出一只手握住她,“不管发现什么,都有我在。”
林念转头看着他坚毅的侧脸,心里的慌乱稍微平复了一些。
到了目的地,是一片即将拆迁的旧厂房。
到处是断壁残垣,野草从水泥缝里疯长出来。
按照地址,他们找到了最里面的一间红砖房。
门上的锁已经锈迹斑斑,林念拿出信封里的那把铜钥匙,试着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
锁开了。
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霉味和尘土味扑面而来。
房间很小,堆满了杂物。
林念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扫过,最后定格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旧皮箱上。
那是父亲生前最爱用的公文箱。
林念走过去,蹲下身,颤抖着手拂去箱子上的灰尘。
箱子没有锁,一扣就开了。
里面没有什么金银财宝,只有几本厚厚的日记本,和一些零散的票据。
林念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日记,翻开。
父亲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记录的大多是公司琐事和她的成长点滴。
她一本一本地翻看,直到翻到最后一本。
日记的日期停留在父亲跳楼的前三天。
那一页的笔迹非常凌乱,力透纸背,像是要把纸张划破。
【他们逼得太紧了,那批医疗器械的检测报告被人动了手脚,原本合格的产品变成了劣质品,这不是经营失误,这是一个局!一个针对林家的死局!】
林念的手指在颤抖,眼泪一颗颗砸在泛黄的纸页上。
她继续往下看,翻到最后一页时,发现那两页纸之间似乎有些厚度不对。
“译西,有刀片吗?”
宋译西递给她一把随身携带的小折叠刀。
林念小心翼翼地划开那页纸的夹层。一张薄薄的信纸从中飘落。
她捡起来,借着手电筒的光,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那是一份名单,列着当年参与陷害林家的人员。而在这份名单的最末尾,赫然写着一个让她如坠冰窟的姓氏。
【秦。】
而在那个“秦”字旁边,还潦草地备注了一行小字:
【京市第一医院,秦家,供货渠道被他们截断。】
林念的大脑一片空白。
秦家。
京市第一医院。
那是秦澈的家。
雨越下越大,敲打在红砖房的铁皮屋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林念死死盯着那个“秦”字,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