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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灯人

第246章:布局真相

作者:厘多乌

沉沉林雾中,数道黑影冲了出来。

在前的,是周准与陆从一!

二人携一批精士,悄然现身。

太子眸色骤变,错愕的凝视着二人:“怎么会是你们?”

陆从一见谢景无碍,这才朗声开口:“太子殿下,没想到吧,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太子转头死死盯住谢景,眼神中里充满了质问。

谢景却神色淡漠,字字从容碾压:“我说过,殿下想不到的事,还有很多。”

“这绝不可能!”太子喃喃失态。

“正所谓鱼儿要上钩,必然得先有饵。”陆从一双手抱胸,轻挑挑朝谢景抬了下下巴,“对吧,阿景。”

“你说本宫是鱼?”

“不,你,是饵!”周准告诉太子。

太子脑中轰然炸裂,无数片段飞速翻涌,好像隐约触碰到了真相。

谢景将手中长剑扔给陆从一,然后将全盘始末说给太子。

这些年,他频繁南下,为的,不止是找糯糯。

原是年少懵懂时,母亲就已经将他的身世告诉了他——他的父亲,是当年被扣上通敌叛国罪名的秦鹤。

但母亲也告诉他,父亲是个正直、品行端方的好人。

绝无通敌叛国之举。

所以从那时起,为父洗冤、平反秦家旧案,便成了他豁出性命,都要去做的事。

他凭一己之才跻身朝堂,稳坐大理寺卿之位,手握刑狱查案之权。借着官职便利,数次南下往返边境,耗时数年,一点一滴搜集线索、整理证物,拼凑出了当年的真相。

可当年下令斩杀秦家满门的,是皇上。

他的亲舅舅!

帝王金口玉言,错便是错,一旦旧案重启、秦家昭雪,便是直指圣君过失,动摇皇权威严。

所以皇上绝不会允许此案平反。

前路不通,他便只能另辟蹊径。

而最适合撬动全盘死局的棋子,唯有嫉恨他、忌惮他、野心滔天的太子。

于是……

元宵夜时,怀阳长公主主动向皇上请旨,前往静安寺常住。

谢景则暗中布局,引太子偷听。

再借长公主之口,刻意在皇上面前提起秦鹤,顺势将自己的身世破绽,暴露给太子听。

太子得知后,果然如他所料。

太子心生忌惮杀机,一心想借“叛国余孽”的罪名,将他彻底铲除、永绝后患。

而后扶龄娘子命案爆发,太子心生惶恐,急于灭口遮丑,谢景便顺水推舟,步步牵引,让太子在宫宴之上,当众撕破他的身世,悍然发难。

也正是借太子之口,尘封二十年的秦鹤旧案……

终于得以重新曝光于朝野万众之前。

太子自以为筹谋精妙、胜券在握,却浑然不知,自己所有的算计、发难、疯狂,都落在谢景的棋局之中。

他是最锋利的刀,也是最听话的饵。

而真正蛰伏暗处、等待被撬动的大鱼,从来都是身居九重、手握天下的帝王。

太子听完这些,声线颤抖:“所以周固手里那些能为秦鹤翻案的证据,都是出自你手?”

谢景说:“大理寺卿南下查案,无人敢拦,也不会有人怀疑。”

“好……好一招声东击西,借刀杀人!”太子咬牙切齿道。

谢景告诉他,为求一切稳妥,他暗中安排周固以“外放做官”的名义离京,整理汇总所有人证、物证、账册密函,只待最佳时机,携全盘铁证入京,逼皇上不得不重审旧案。

而他以身入局,自陷天牢。

就为引太子疯狂出手,棋局终鸣。

林间夜风萧瑟,太子听完全部始末,浑身气血近乎凝滞。

良久,他低低失笑。

眼底滔天的不甘尽数褪去,只剩彻骨的荒谬与无力。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望向谢景,声音里满是落败的颓然:“本宫机关算尽,没想到到头来,却成了你的棋子。谢景,你藏得实在太深、太狠。”

“若不是你起了杀念,又怎会陷入我局中。”

太子面色铁青,强压下心慌,敛尽颓态,硬生生扯出一抹倨傲的冷笑。

他挺直身形,死死攥着储君身份做最后的依仗。

笃定谢景不敢动他分毫!

“就算你技高一筹又如何?”太子语气轻蔑,带有羞辱,“本宫是当朝太子,身负国运正统。谅你今日也不敢动本宫一根手指,

朝野规矩、君臣尊卑摆在眼前,

你若杀我,便是株连九族的谋逆大罪。

说到底,就算本宫现在被你等困住,你还不是得眼睁睁放本宫走。”

他认定谢景投鼠忌器,绝不会赌上一切与自己死拼。

谢景看着太子色厉内荏的模样,他漆黑的眸底不起一丝涟漪,不见怒意、不见愠色,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太子以为自己的话震慑住了谢景,当即怒斥:“还不叫你人让开!”

本以为会有一番纠缠……

却不想,谢景抬手,示意自己的人退至两侧。

让出了一条通畅的去路。

太子见他识趣,愈发认定自己拿捏了谢景,因此嘲讽更盛:“果然是瞻前顾后、畏首畏尾。谢景,你这辈子,终究翻不了大局。今日之辱,本宫记下了,来日必定百倍奉还。”

说罢,他冷哼一声,带着自己仅剩的几名侍卫……

昂首阔步,走向马车。

姿态骄纵,毫无落败之态。

周准和陆从一对视一眼,再齐齐将目光投向谢景。

似乎在问谢景:真就这样放了太子?

却见下一刻,谢景已从精士手中取过长弓,指尖扣住箭羽,沉臂拉弦。

弓弦被缓缓绷满,发出细微的嗡鸣。

箭尖对准了太子脊背。

同一瞬息,几名精士也齐齐抬手挽弓,对准东宫侍卫。

锐风呼啸,弦脱手,箭影疾如闪电,追上前方人影。

数声闷响接连落地,来不及反应的东宫侍卫应声栽倒,转瞬便没了声息。

变故突生,太子愕然,猛地回身。

入目瞬间,他瞳孔骤缩。

谢景竟亲手执弓,将箭对准了他。

不等太子从震惊中回神,谢景指尖松弦,动作干脆利落,没有迟疑。

凌厉箭羽破空而来,直直奔着太子射去。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

他没有半分躲闪的余地。

当锋利的箭尖逼近眼前,几乎要抵住他的眉心时……

一道莹白微光骤然从虚空涌出,精准地缠上了那支疾驰的箭羽。

遏止了这凌厉的去势。

那缕白光在箭羽上流转,仿佛纤细的银线般缓缓舒展、凝形,须臾之间,化作一只纤细的手,截住了箭尾。

微光氤氲浮动,朦胧人影自白光中显现。

见此一幕,周准与陆从一神情骤震,异口同声,满是难以置信:“温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