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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国夫人耳尖,恰好听到周准那声意味深长的“恭喜”,便问温毓:“是有什么好事?”
温毓摇摇头,不欲多言的含糊道:“周世子怕是在打趣我,当不得真。”
镇国夫人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而温毓不必细想,也无需求证,便知晓周准那句恭喜的由来。
想来是昨夜荷塘小舟之上,她与谢景那番“十里红妆”的对话,被谢景隐晦的透给了周准,而周准何等聪明,自然是悟到了。
这才同她说了一句恭喜。
温毓陪镇国夫人与侯夫人用罢早膳,席面刚撤去不久,扶香娘子便已登门。
外头落着绵密细雨,湿凉的雨气漫入院落。
扶香娘子身披一袭素白斗篷,头戴斗笠遮去雨丝,怀中稳稳抱着一个以绸缎严密裹好的古琴。
随行婢女上前为她褪下斗篷。
侯府的侍女也适时搬来坐椅与琴案,妥帖陈设停当。
扶香娘子敛衽上前,向镇国夫人与侯夫人行礼。
侯夫人连忙抬手虚扶,温声唤道:“娘子不必多礼,快请坐。”
扶香娘子依言落座,二人便顺着琴艺琴理闲谈开来。
从古谱指法到琴音意境,所言皆志趣相投。
闲谈片刻后,扶香娘子便端坐琴前抚弦弹奏,泠泠琴音自指尖缓缓流泻而出,绕着满室静雅的气息婉转回荡。
可就在扶香娘子指尖拨弦的刹那。
温毓骤然盯住了她的身形!
因为随着琴音高低起伏、旋律辗转震荡……
竟有一缕缕浓黑如墨的烟气,从扶香娘子的身体里震溢出来。
那黑雾阴寒黏稠,带着诡谲气息。
每随弦音震出一寸,便又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倏地倒缩回她的皮肉之中,往复不休。
温毓只觉腕间传来一阵灼烫,那热度顺着血脉往上窜,刺得她指尖微麻,她不动声色地轻轻撩开袖口,便见腕间隐着的金光正随着那黑雾的吐纳一震一颤,明灭不定。
极阴之体?
温毓屏息凝神,目光锁在扶香娘子身上。
不对!
那极阴之体的本源,并非扶香娘子。
而是盘踞在她躯壳之内的那团似被禁锢的黑色气体。
那黑气并非自由游走,而是被一层无形的枷锁牢牢锢封在她的肉身里,拼尽全力冲撞、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半分,只能随着琴音的震动,勉强溢散出些许气息。
温毓缓缓阖上眼,运转神识探入周遭。
再睁眼时,眼前的景象已然变了模样……满室的陈设、人物都变得半透明,周遭光线也昏暗下来,唯有那团困在扶香娘子体内的黑气,在透明的肉身屏障里剧烈翻腾、疯狂冲撞。
每一次挣动都让那层薄薄的屏障泛起细微的裂痕。
看得格外清晰。
温毓压着心底的惊涛,起身走至扶香娘子近前。
恰在此时,那团黑气猛地一阵剧烈挣扎,黑雾翻涌间,竟隐隐凝聚出一张人脸的轮廓。
五官虽模糊一片。
可从下颌、眉眼的线条轮廓里,却能辨出是一个女子的模样。
温毓心念一动,暗中催动灵力,试图探入那层屏障,将这团被困的黑气剥离出来。
可灵力刚一触及那层无形枷锁,便被一股极强的黏连之力弹回。
她这才惊觉……
这团黑气早已与扶香娘子的肉身神魂缠缚在一起。
相融无间,几乎到了不分彼此的地步。
仿佛……她们本就是同一个人!
根本无法强行割裂。
温毓腕间流转的金光随之一暗一明,忽强忽弱,透着几分无力与凝重。
恰在此时。
扶香娘子指尖最后一拨,余音袅袅绕梁,一曲终了。
温毓的神识瞬间归位。
眼前昏暗透明的异象全然消散。
满室的光线、陈设与人影尽数恢复如常。
扶香娘子体内那翻涌挣扎的黑气,也随着琴音停歇,彻底敛回她的肉身深处,再无半分溢散。
温毓腕间的金光,也缓缓黯淡,归于沉寂。
她心底疑云翻涌,层层叠叠漫了上来。
怎么会有一道极阴之体被禁锢在扶香娘子的躯壳之内?
那女子,又究竟是谁?
镇国夫人听完了扶香娘子的琴乐,眸含嘉许,抚掌轻笑道:“娘子琴艺已是登峰造极,一曲听罢,尘俗烦忧都散了大半,今日得闻此曲,我算饱了耳福。”
扶香娘子指尖拂过琴身,眉眼温然开口:“此琴是我早年间遍寻良材所得的珍藏,桐身冰弦,音色清绝,今日能借它奏得夫人欢心,也算物尽其用。夫人通琴理,又惜雅物,与这琴最为相契,若是夫人不嫌弃,便将它收下,也算寻了个真正懂它的归宿。”
侯夫人连忙推辞,语气里满是不忍:“这琴是你旧藏,我若是平白收了,便是夺人所好。再者此琴珍稀难得,是可遇不可求的雅物,我不过随口赏乐,哪里当真受得起这般重礼。”
扶香娘子却执意相赠:“夫人此言差矣,琴本为知音所设,若是束之高阁、无人赏弹,纵是稀世奇材也不过是块朽木。
我近年心境渐平,极少抚弦,
这琴留在我身边,多半时日都是蒙尘闲置,
反倒辜负了它的良质。
夫人深谙琴道,能得懂它之人惜之爱之,远比藏在我身边更有意义,夫人万勿再推辞。”
这番话下来,侯夫人再推却反倒显得刻意疏离,只得含笑颔首,命身边侍女恭敬上前,将那床古琴小心收好,正式收下这份厚礼。
温毓静坐在镇国夫人身侧,不发一语。
直到扶香娘子的目光缓缓转来,轻轻落在她身上,语带浅淡的笑意开口问询:“这位姑娘可通琴理?”
几双目光齐刷刷落在了温毓身上。
温毓抬眸时神色平和坦荡,并无半分忸怩,直言回道:“我不懂精深琴艺,分辨不出指法曲谱,只凭本心听个粗浅。”
侯夫人见状便笑着从中圆场引荐:“这位,是温毓姑娘,她与镇国夫人极为投契,今日一道过来,也瞧瞧这难得的良琴。”
扶香娘子轻启朱唇道出她的身份:“是京中郑家的表姑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