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天真无邪、又穷困潦倒的女孩儿，不解的问着他。
赵七一脸痛苦的说：“他是我的恩人，我想报答他，可是他不给我机会，说是怕我破费。
这一条咸鱼，是我亲自蒸给他的，我想报恩，你愿意帮我吗？”
“你千万不要告诉他是我，要不然他会不吃这条咸鱼的，拜托你了。”
他把咸鱼和铜板，一起递到了女孩儿手中。
女孩儿点了点头，说：“你真是个懂得感恩的好孩子。”
然后，她朝着柳世云走了去。
柳世云喜欢来莺香大街上喝茶，当然了，也是帮着户部在盯莺香大街上的商贩们。
莺香大街现在是京城最热闹的街道了，南北来往的行商，卖货和住店都在莺香大街上。
这里每天都挤满了人。
“公子。”女孩儿穿的破破烂烂，走到他面前，“或许我应该叫您一声大人。”
“这里每天都有很多不穿官府的大人来视察，他们对我们这些商贩都很好。
我们能在京城立足，都是仰仗了各位大人。
我是永州来的，要是没有各位大人的庇护，别说做生意了，恐怕我都没办法活着走出京城。”
“不，是我这辈子可能都没有机会来到京城。
我给好些大人送过咸鱼，可那些大人都不收。
大人，这是我亲自蒸的一条咸鱼，我想感谢您，您能收下吗？
我做的咸鱼，有我娘亲的味道，真的很好吃的。
我娘亲病重了，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来一次京城，可是她这辈子应该都没有机会来京城了。”
“大人，很好吃的，您尝尝。”
女孩儿说的都是真的。
唯独这条咸鱼的来处，她没说。
她也是真心实意的想感谢这些每天都在忙碌的大人。
正因为都是真的，所以情真意切，容易叫人感动。
柳世云没做多想，他的确听户部那些大人们说过。
柳世云想起了沈之遥的交代，要与永州的百姓好好相处，要让永州来的商贩们感受到宾至如归。
很多时候，人与人之间，就是要送和收，才能建立往来。
柳世云跟老板多要了一壶茶，他说：“我吃你的鱼，你喝我的茶，你来我往，可好？”
女孩儿不好意思，道：“大人，这怎么行？我……我是来感谢你的，我受不起。”
“坐下吧。”柳世云说。
这时候，老板也端来了一壶茶，他说：“坐吧小姑娘，我们柳大人啊，是心底最善良的大人。
他啊，也是对你们这些永州来的商贩最好的人。”
柳世云便道：“掌柜的，说错话了不是？对永州百姓最好的人是皇上。”
“各位大人好，柳大人更好，皇上最最最好了。”老板笑笑，给女孩儿倒了茶，又给他们拿了两双筷子来。
“大人、小姑娘，你们就着茶水吃。”
一条小咸鱼，放在了盘子里。
女孩儿拿起筷子，将鱼肉剥下来，夹到柳世云面前的那半边盘子里，“这种海鱼，长大了就没有这么多刺了。
我们渔民的船都是很小一只的，不敢去深海捕捞，所以捕到的鱼都不大。
大人快尝尝，海鱼的味道和河鱼是不一样的。
大人要是有机会去永州，可以去海边的小镇子上吃新鲜的鱼。
我们生活在海边小镇的人，最会做鱼吃了，能把鱼做的又鲜又没有腥味。”
柳世云拿起筷子，将那精心挑出来的鱼肉喂进了嘴里。
“你也吃，你也好久没有尝过娘亲的味道了吧？今天我陪你一起吃，就当你娘亲陪着你了。”柳世云说。
女孩儿听闻他这话，泪眼婆娑的，一个劲儿的说“我懂了，我都懂了。”
柳世云问她懂什么了，她就说懂了大人是个好人。
两人相视一笑，将一条小咸鱼一起吃完。
“噗。”柳世云筷子还没放下，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
“你……你为什么给我……下毒？”柳世云双手撑在桌子上。
女孩儿惊讶的看着他，她拼命的摇头，“我没有，大人这样善良，大人这样好，我怎么会给大人下毒？”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
“噗。”她话没有说完，也吐了一口血。
几乎是片刻的工夫，他们两个人同时栽倒在了桌子上。
来来往往，人群拥挤。
等茶馆的老板发现他们中毒的时候，他们已经错过了抢救的最好时机。
祝谨听闻消息，带着炎冰莲匆匆从太医院赶来，可是柳世云，都已经凉了。
罪魁祸首赵七，淹没在人潮里。
莺香大街这么多人，每一个都可能是真正的凶手。
城门关了，皇宫也关了。
莺香大街通往其他城区的道路也封死了。
可就算这样，一个个的排查，也要好久好久。
下毒的人死了，都是千方百计才能在京城落脚的人。
在这个过程里，不知道都用了怎样的手段，说了多少谎话，从何查起？
但他们都知道，赵安洲留下来的那些遍地开花的细作，开始行动了。
消息传回了永定侯府，春和说：“确定，人已经死透了。”
“那就好，春和，你去世子的院子里，跟他说一声，让他带着少夫人出门。
让他想个办法，激化少夫人和柳世云的矛盾，让大家都知道，少夫人才是真正想杀柳世云的那个人。”赵玉承吩咐着。
“是，夫人。”春和应下，快步去了沐景的院子。
沐景的状态也算不上好，他仍沉浸在卫学嘉的死里出不来。
春和传达了赵玉承的意思，道：“世子，宜早不宜迟，还是现在就和少夫人出门吧。
世子是夫人的儿子，怎能这样怯弱呢？莫说那个人的死跟你没有关系，便是世子亲手杀得，也没什么不妥。”
“侯爷和夫人都是武将出身，都曾在马背上斩杀敌人，世子要让自己更像侯爷和夫人才对。
世子才是侯府的将来，不能连大小姐都比不过。”
春和也不顾沐景是什么反应。
反正该说的说了，就开始给沐景换衣裳。
她是细作，没多少耐心，是直接把沐景架到暖房的。
沐景还在犹豫，春和已经敲响了暖房的门，叫着：“少夫人，世子想让您陪他去散散心。”
放了炭火的马车，随后也到暖房院子门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