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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掷地有声的质问,让肃西和甘州的官员内心沉重了起来。
没有人希望故土被战火弥漫,没有人想要故乡沦为失城。
芒山失守之后,芒山的百姓没一个活着回来。
刚才义愤填膺这人,指着几个已到中年还是小官的人道:“你们说永州因为一场战争苦,那芒山呢?
要不是永州叛乱,和大钺内外勾结,芒山会丢吗?芒山百姓会死在大钺的铁蹄之下吗?”
“平同呢?平同两次被屠,平同百姓又做错了什么?”
“整个甘州乱了多少年?多少人流离失所,多少人被抓去沐北做了黑劳工,他们就该死吗?他们得罪过你们永州吗?
他们没吃过永州一粒米,所因为永州流离失所、食不果腹、朝不保夕。”
“怎么?永州的百姓能为赵安洲聚集起来打京师,就不能同皇上同国家共渡难关吗?
永州的难难道不是你们自己造成的吗?现在怪谁?”
“永州才苦了两三个月,肃西和甘州可是苦了整整几十年啊。”
肃西甘州两地的官员不语,只是一味的哭给沈之遥看。
朝堂上下,看见他们老泪纵横,心里都不是滋味。
就是连永州的官,此时都哑口无言。
是啊,那么多条人命,没有人能偿还得清。
就在大家逼迫户部尚书柳怀延和沈之遥,要下一道圣旨从永州调粮时。
太监从太和殿外传来了声音,“沐大将军送来急信。”
太监匆匆忙忙跑进来,跪在地上双手将信呈给沈之遥。
柳世云拿了信,递给沈之遥看了一眼。
沈之遥示意他拿给大家看。
柳世云边下台阶边说,“诸位大人不要争了,诸位大人在太和殿上是同僚,没必要伤了和气。
大征各个州府的百姓,都是皇上的百姓,都仰仗皇上的贤明、诸位大人的公正无私才能好好活着。”
“沐大将军说了,此番皇上御驾亲征的军粮军需,由沐北一力承担。
其实,沐北也难啊,希望大征各州府,日后在沐北需要的时候,都不要推辞。”
柳世云把话说完,沐辉的信也交到了柳怀延手上,经他再一一传阅。
这下,永州官员们的脸上彻底挂不住了,个个都低着头,一言不发。
肃西难,是因为一直在跟大钺打仗。
沐北难,是因为启平帝御驾亲征时败在了沐北。
甘州难,是因为大钺细作混进甘州,加上天灾瘟疫。
这三地的难,都是因为和大钺的战争。
可永州不一样,永州的难,是因为永州要造反。
永州的百姓没有在赵党的压榨下奋起反抗,而是拱手把粮食、银子都送上去,这就是助纣为虐。
“还是大将军深明大义。”有人说了这么一句。
其他人纷纷点头。
再也没有人提沐辉把樟胜府让出去的事儿,大家因为他这一次的壮举,纷纷开始纪念他的过往功绩。
然后大家惊奇的发现,沐辉是和赵玉承成婚之后,才慢慢的变了的。
散朝之后,沈之遥给远在永州同济的卫学棋去信一封。
将今日朝堂上各方官员的争执一一同他说明,然后再三嘱咐,对永州要采取温和的手段。
信是用锦衣卫的飞鹰传去同济的。
……
启辰和丁无用审了燕照许久。
可燕照的嘴硬,身体几次都扛不住了,却一个字都不愿意交代。
他不吃不喝,活活的把自己饿死了。
启辰说:“这世上没有想死却死不了的人,那些能说出这样话的人,其实心底里都是不想死的。”
“真正想死的人是燕照这样,无论我用什么办法让他活,他最终都会遵从自己的意愿,死掉。”
人的意志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想活的人,凭靠意志,也能跟病魔拼一拼。
想死的人,也能凭靠意志,将一具健康的身体熬到油尽灯枯。
更何况燕照还天天受刑。
“就是可惜了,废了这么多功夫,最后也没能让你达成所愿。”丁无用一边洗手一边说。
启辰命人将燕照好生安葬。
司直礼房里,丁无用问他:“他都那样了,你怎么不叫人把尸首丢去乱葬岗?”
启辰坐在椅子上,左手握着发烫的茶杯。
他所有的怨和恨,好像都在日复一日的审问里消失了。
他说:“我好想并不能对我父亲当年的遭遇感同身受,我也不知道我父亲是会原谅他这个弟弟,还是会一直记恨下去。
我觉得,既然我永远也不能知道我父亲的心中所想,那就按照我自己的心意,给这段往事画上一个句号。”
“放下仇恨是对的。”丁无用叫他喝茶。
说这是皇上上次的雨前龙井,他一直都不舍得喝。
启辰仰头把茶水当酒喝。
他说:“皇上也赏了我。”
夏日消失在一天比一天凉快的风里。
秋日伴随着山林里第一片泛黄的树叶而降临。
秋雨没有夏日的雷阵雨那样猛烈,但下起来淅淅沥沥个不停。
大雨下了好几日,肃西也传来了好消息,这雨一直绵延到了肃西,那场赵安洲烧起来的山火,终于在大雨的浇灌下要彻底灭了。
可这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越来越大。
工部的官员开始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害怕京城被淹,害怕护城河水倒灌。
灵河、开宁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水。
这两条河沿岸的官员,彻夜不眠,总是穿着官服、站在远处,看看河水距离河岸的距离,再抬头看看灰蒙蒙的天。
“怎么还下个不停?一直这样下下去,再宽的河道,也装不下水了。”
“向朝廷申请撤离百姓的折子,回复了没有?再这样拖下去,到时候想撤离都来不及了。”
“还有,安排去劝说百姓撤离的人怎么回复的?百姓们愿意吗?”
“大人。”下属半截身子都淋湿了,“都说这雨不可能下一个月,都说去年已经有过水灾了,今年不会又来。
百姓们都说自己会看天,叫官府的人不要瞎操心。”
“无知、糊涂。”
下属跟着附和:“是啊,可大人,有什么办法?
那么多人,总不能一个个敲晕了扛走?这也不可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