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你。”沈之遥还没说完，沈之乔抢先道，“我就说嘛，沐景那样胆小的人，怎么会做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
“你这个做姐姐的，是真不把他的命当命啊，你好生恶毒。
你自己陷害先帝不成，就把沐景牵扯进来。
你是觉得沐景有我，我姐姐就一定不会追究，然后你也能逃过一劫了吗？”
沐景梓没什么好反驳的。
如今再回头看，只觉得自己当初的想法太天真。
她想大家都好，她看沈之遥处处给赵建承留情面和退路，便想着，是不是自己也能从杨阶那儿求到一个职位，然后将赵安洲也拉入正途。
那毕竟，是她看着长大的弟弟啊。
她高估了杨阶。
杨阶根本就不敢把心思动到兵权上去，他老老实实的做着傀儡皇帝。
后来，沐景梓也放弃了。
可有些事，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
杨阶会找她要人，沐景会把人送到宫门。
她与沈之遥的交好，成了那些女子入宫的通行证，东厂和锦衣卫都会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杨阶死后，沐景梓绞尽脑汁，也没想到可以补救的方法。
沉默的时候，脑子里只有四个字：悔不当初！
可即便再悔，事情已然发生了，改变不了任何。
她说：“妾身毫无怨言，任凭皇上处置。”
沈之遥说：“你去永州看看吧，刚好也散散心。”
“你还没去过永州吧？”
沐景梓出生时在沐北，后来又在京城养弟弟，她从未去过永州。
“姐姐。”沈之乔看只是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句，心里不是滋味。
“多谢皇上成全，妾身告退。”沐景梓没有多留，告退后便走了。
沈之乔满目不解的问沈之遥，“她做的是谋害皇帝的事儿，她自己都承认了，姐姐就这么放过她了？”
“要说谋害，我才是谋害先帝的罪魁祸首。”沈之遥冷静道。
她翛然变冷的声音，让沈之乔不可置信。
“姐姐，你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有错，你这样，叫我好陌生。”沈之乔习惯了那个杀伐果断的沈之遥。
“我坐上了这个位子，就要每日三省吾身。
是我把一个无能之人扶持上了龙椅，他做的每个决定都有我的推波助澜。
我现在追究沐景梓的责任，我自己也难逃其咎。
再者，这件事情真正怪异的地方在沐景身上，他若真的通敌，你让我杀他吗？”
字字句句，问的沈之乔哑口无言。
“怎么能跟沐景扯上关系呢？你少唬我。”沈之乔言语里尽是躲避。
就在此时，崔繁珍领着太监端着晚膳回来了。
“大小姐，二小姐，吃饭了。”崔繁珍一高兴，倒是忘记了称呼，如此叫着沈之遥。
“哎呀。”话都出口了，崔繁珍忽然惊叫一声，“瞧我这记性，现在应该叫皇上了。”
“奶娘。”沈之遥扶住了要跪在地上的崔繁珍，“别这样。”
崔繁珍倒是跟她没多少疏离，站直了身子，给她们姐妹俩开始夹菜。
“要是夫人还在，看到您这样，定会欣慰的。”崔繁珍给沈之遥夹了块红烧肉，“您小时候啊，最爱吃的就是这一口。
还一定是要夫人做的，老爷做的您都不吃，要是夫人和老爷还在，现在也该享天伦之乐了。”
“皇上，您别怪我多嘴，如今您跟二小姐都成婚了，可至今两个人都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夫人昨晚儿还给我托梦，叫我啊，叮嘱你们，该生孩子了。”
崔繁珍自以为是无比温馨的画面，但听在沈之遥和沈之乔的耳中，便都是刺耳的话了。
沈之乔和沐景至今都没有同房，他们的婚姻有名无实。
沈之遥天天想的都是去外面开疆扩土，本来一大堆臣子，都让她以史为鉴，好好的待在宫里生孩子。
这些话，她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现在好不容易能清净一会儿，奶娘又在耳边念叨上了。
沈之乔听不下去了，打断崔繁珍的念经，“你就别吵了奶娘，你没看她恨不得把耳朵捂起来？
你再这样催下去，被关在宫里生孩子的人就成我了，吃饭吧。”
沈之遥总觉得妹妹还小，不把她当个大人来对待，听见她张口闭口就是生孩子，觉得比崔繁珍的话更刺耳。
“谁说要把你关在宫里生孩子了？你才多大？”沈之遥夹了一块瘦的红烧肉，放在妹妹的碗里。
沈之乔挑挑拣拣的，将一块挑干净了刺的鱼肉，夹给了沈之遥。
她们虽然会斗嘴，但更多的是关心对方。
“卫大人去侯府时就跟我说了啊，说御史们成天研究的就这点子事儿了。
他还劝说沐景，说放在前朝，一个王爷皇子纳几房小妾都是正常的。
现在新朝了，要是我哪天也要纳几房小夫，让他好好受着，别拈酸吃醋。”
沈之遥：“？？？”
这都是些什么？
卫家是没有人送给沈之乔了，但别家有的是。
那些个公子哥的画像，来宫里的途中卫学嘉就给她看过了。
沈之乔觉得卫学嘉说的没错，天下都轮到女人坐了，为什么她不能多娶两房小夫呢。
说不定人到府里了，沐景就知道害怕了。
沈之乔默默在心里决定，出了宫就让卫学嘉挑两个人，给她送到侯府去。
“胡闹。”沈之遥的呵斥声打断了她的想法。
她闷头吃饭，全当自己没听见。
晚膳过后，沈之遥让她今夜就住在皇宫，她觉得皇宫近来死了很多人，到处都阴森森的，踏着夜色也要回永定侯府。
沈之遥宠爱这个妹妹，便让人备了银骨炭，放在马车里，送她出宫了。
马车是直接牵到昭阳殿门口的，这样的殊荣，也只有沈之乔才有了。
沈之遥从昭阳殿出来，直接往勤政殿去。
沈之遥刚到勤政殿，便从敞开的门里看见解扶泽在等自己。
他墨发用一根白玉簪子挽着，随意的在身后披着，与他身上的玄色衣衫融为一体。
她叫了一声：“维桢。”
解扶泽便转身，跑的飞快的上前来，将她抱了起来。
“政务都处理完了吧？”解扶泽问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