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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颤抖着手拨开围观的人走上前,马车前张庆垂首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冲着凌雁和凌宇拱手一礼:“小的见过两位大人,小的是这张庆的父亲,不知他做了何事惹恼贵人?”
凌雁凌厉的扫他一眼:“马车里坐着的,是辰王爷和护国公府的三公子,你儿子撞到了王爷的马车,害的马匹受到惊吓,致使我家王爷伤了手,江三公子撞伤额头,你说这事怎么办吧?”
张余差点吓瘫了,这个逆子,怎么就那么能闯祸哟。
若是一般人家还好说,那可是辰王爷和顶级勋贵之家的公子。
捏死他们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江怀禛掀开车帘,指了指额头,缠着的纱布渗出一片血红。
“本公子从小到大没破过皮,这次居然伤成这个样子,这会儿看人还重影呢,怕是伤到了脑子。
王爷更是千金之躯,他的玉佩也碰坏了,你知道那玉佩多少钱吗?你怎么也要给我们一下交代。”
张余吓得猛地磕头:“王爷息怒,江公子息子,小人教子不严,让他言行无状,得罪了贵人,罪该万死,王爷要打要杀,小人都绝无怨言,还请王爷不要因为一个孽障,迁怒全家。”
说着,从地上爬起来,一巴掌甩在张庆脸上:“你个孽障,整日里不学好,就知道闯祸,如今得罪了贵人,你拿命都不够赔的,还不快跟王爷磕头。”
张庆只是垂着首,颤抖地摇头,小声嗫嚅:“没有,我没有……”
江怀禛抬手制止:“罢了,我们也不是那等心狠手辣之人,你只要赔偿王爷的玉佩和我们医药费即可,玉佩也就一千两银子,补身体的百年人参也就五六百两银子,上好的金创药也就百两银子,我也不多要,你就赔偿我们两千两银子吧。”
张余惊的下巴差点脱臼:“两……千两?”
他一个月才五两银子的月例,就算在账面动些手脚,也不敢太过份,毕竟这赵家不如阮家宽和。
一个月好的话也才十几两的收入,一千两,他就算是有也不可能给这个孽子用。
“王爷,江公子恕罪,小人一个掌柜,着实拿不出那么多银子啊。”
楚辰意掀开车帘:“既如此,那你便赔偿二百两银子,再将这人卖给本王为奴,如此本王也就不再为难你。”
张余眼珠乱转,他手里如今有一千两银子,大部分是当初在阮家时挣的,后来去了赵家,挣的钱还不如在阮家的三成。
京中物价高,养几个孩子成本也大,让他拿出二百两银子,他也心疼啊。
不过这钱他不掏不行。
张庆卖身为奴的话,以后可能就连累自家二儿子的前程了,不行,得跟他签一份断亲书才行。
张余连忙应声:“应该的,小人这就回去拿银子。”
“去吧,本王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张余连滚带爬地跑开,坐上驴车回到铺子,取了二百两银子,又写了份断亲书签下名字按了手印。
回到仓库这边,将银子给了凌雁,凌雁把准备好的,自愿将儿子卖给王爷的契书让张余签了。
张余则让张庆在断亲书上按手印。
张庆这才终于抬头,盯着这个身为他父亲的人,自己从来没在他身上感受到父爱和在意,有的只是厌恶。
他不明白,他做错了什么,娘厌恶他,爹也厌恶他,这是为什么?
如今爹为了不得罪贵人,要把他卖身为奴,还要与他断绝父子关系。
也好,从今往后,他便是无父无母的人了。
张庆麻木的在断亲书上按了手印。
张余把断亲书揣进怀里,冲着江怀禛小心翼翼说道:“王爷,三公子,小人已与犬子断绝了关系,日后他便是您二位的奴才,要杀要剐,全凭您的心意,小的告退。”
围观的百姓也纷纷散开,楚辰意吩咐凌雁:“去给云大小姐传信,就说人带出来了。”
“是。”
想起云容卿说将人带出来后,送去知味酒坊,于是让凌宇带上人,去了酒坊。
楚辰意和江怀禛进了酒坊,里面的布置也让人耳目一新,有几名书生打扮的人坐在隔出的休息区对着墙面的诗词感叹。
两人走过去,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其中有一首诗是《将进酒》。
“好一个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好诗好诗啊。”
“我从未见过此等豪迈有气势的诗句。”
“这诗句署的名是唐朝诗人李白,唐朝是哪个国家?怎的从未听说过?”
“只要是好诗,出自哪个国家又有什么关系呢。”
楚辰意两人去了二楼,二楼清净,两人在一处临窗的位置坐下。
抬眸间看到墙上挂着的一幅字,眼眸微眯。
他问:“江三,那幅字我瞧着怎么像是怀瑾收藏的那幅字,出自孟大家之手。”
江怀禛一脸迷茫:“我不知道啊?我对这些没兴趣。”
“你可有帮他送画给他人?”
“没有啊,我近些日子常被祖父叫去做苦力,祖父也不知为何突然去种地了,种的什么粮食,我都没听说过。”
楚辰意没再说话,瞥了一眼字,移开了视线。
约莫一柱香的时间,云容卿带着秋霜和凝璇走了进来。
急声问:“三公子,人呢?”
江怀禛指了指后院:“在后院梳洗,我让人去请。”
凌雁转身去了后院。
“谢谢三公子,这次多亏了你,你头上的伤,没大碍吧?”
“这个?”江怀禛直接扯下纱布,笑着说:“我唬人玩的,我这么聪明,能让自己受伤吗?”
云容卿松了口气:“没伤到就好,我那里还有上好的酒,过两日送你一坛。”
江怀禛眼前一亮:“是楚三说的那什么味道特别好的果酒吗?”
“差不多。”
江怀禛摆了摆手:“哎呀,酒可以收,谢就不用了,咱们是朋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再者不过是举手之劳。”
被无视的楚辰意轻咳一声,江怀禛这才看了他一眼:“哦,忘了还有这位王爷的功劳。
我们府上的马车都被用了,我本来想着租一辆的,幸好王爷愿意拿出他的马车,再者,他的身份更好用,吓的那掌柜二话不说就同意了把儿子卖给王爷,还签了断亲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