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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房间里,宋义和程念分别坐在房间的两边。
苏予星倚靠在门框边,看着这师徒俩,挑了挑眉。
这个时候,她是不是该说些什么缓解一下不太妙的气氛呢?
“咳咳。”苏予星开口说,“那什么,你们港城总署的审讯方式是这样的吗?好原始哦~”
宋义和程念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在干嘛?”旁边的龙邢远一脸无语地看着苏予星。
“我在缓和气氛啊,你看不出来吗?”
“缓和气氛?我找麻烦都说不出你这话来,你跟我说你在缓和气氛?”龙邢远对上苏予星茫然的眼神,长叹一口气,“算了,还是我来吧。”
苏予星比了一个请的动作。
龙邢远轻咳了一声看向宋义和程念:“你们……想吃宵夜吗?”
一旁的苏予星挑了挑眉:就这?
龙邢远的脸颊微微泛红。
他突然想起来,缓和气氛也不是他擅长的领域了。
“我想吃面。”宋义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很沉。
“我也是。”程念的声音闷闷的,看似很平静,实则没招了。
苏予星歪着头一脸疑惑。
不是,这也行?
龙邢远弯了弯唇角,给了苏予星一个有些小得意的浅笑。
看见了吧,他还是挺厉害的。
很快,四个人,四碗面,齐聚在一张小方桌上。
碗口冒着白腾腾的热气,将头顶吊灯的暖光搅成一片模糊的雾。
汤是大骨熬的,浓白泛黄,面上还漂浮着细碎的油星。
面就卧在汤底,细白柔软。
几片薄切的肉片铺在面上,一个荷包蛋煎成不太规整的圆,边缘焦黄,有一半浸在汤里,一半堆在面上。
用筷子搅和了几下,把细碎的葱花拌在面里。
剩下的,便是嗦面的声音了。
最开始打破这和谐吃面场景的是龙邢远:“这个时间还开着的店不多,这家是我们之前出任务的时候发现的。
虽然位置比较偏,店里环境也差了点,但是老板手艺还是不错的。”
“都这个时间了,有的吃就不错了。”苏予星筷子一挑,白汽扑面,“虽然这么说感觉好像没什么良心,但确实比白老师在玄妙山上煮的面好吃。
不过这个事情主要怪节目组,给的设备和食材都不太行。
不怪白老师,不然换他出手,凭他的手艺,应该还是能做得蛮好吃的。”
“你本来也没什么良心。”龙邢远瞥了苏予星一眼。
他在这方面还挺有话语权的。
“怎么说话的?”苏予星在桌下踢了他一下,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宋义用筷子挑着面条,似乎终于从之前的打击中稍稍回过神来了:“这世上没良心的人太多了,不差你一个。”
“师父,这件事不能怪你。”程念没少听总署的同事提起过乐仔的事情。
“要不你俩展开讲讲?”苏予星之前就想问了,只是那时不是什么好时机。
“我第一次见乐仔的时候,他在被人欺负,想打劫他的那个人,刚从局子里放出去,一看见我经过,就跑了。
这样的事情不少见,所以我也没当回事。
但是没曾想,乐仔第二天拿了橘子来找我,说是谢谢我帮了他。
我当时就觉得这小子有点意思。
再后来,有人报警说江边有小混混斗殴,我带人过去,又看见了他。
他是被人拽去充人数的,没有跟着动手,我照例训斥了几句,就把人放了,结果他走到总署门口就晕倒了。
饿晕的。”
宋义没有抬头,只看着眼前的面碗出神。
他用筷子轻轻敲了两下面碗的边缘。
“我请他吃了一碗热汤面,就这样的一碗。
他哭了,哭得好惨。
他跟我说,让他充数的人说,只是吆喝几句就能有汉堡吃,他就去了。
多傻啊。”
“是挺傻的。”苏予星点了点头,迎向宋义的视线之后,苏予星补了一句,“我没说他,我说你。”
“……”宋义的嘴角抽了抽。
“我问你一下,后面他是不是给你通风报信,让你有机会阻止几起相对恶劣的事件?
然后呢,你意外得知这个乐仔还有一个罹患阿兹海默症的爷爷?
你呢,无儿无女无牵挂,看见他这么惨就想帮一把。
想让他继续学习,但他说自己实在不是那块材料。
于是呢,你为了能不伤他自尊的接济他,开始教他跟踪、监视,让他做你的卧底?
我想想,你们那边应该叫‘线人’。”
宋义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苏予星确实没有说错。
他只沉默地点了点头。
“苏总,我师父他只是好心,他……”
“对方利用的就是他的好心。”苏予星放下筷子,看着宋义说:“我只问你两个问题。”
宋义是见识过苏予星是如何把乐仔给问崩溃的,他心里还有点紧张,但仍然把筷子放下了:“你问吧。”
“乐仔在港城的身份是不是比较敏感?如果我猜得没错,那时候的他,身份应该比较敏感。
经常会有警员和社区的人调查,甚至找麻烦,想要赶走他,而你的出现帮他解决了这个问题,对吧?”
“嗯,他那时候说自己是个混血儿,父亲是港城人,母亲是个外国来的街头服务人员。
他父母恩爱过一阵,结果父亲早亡,母亲生了他就被驱逐出境了。
他跟着爷爷长大,他爷爷年轻的时候手脚不干净,他爸和他,都跟着爷爷学了不少坏毛病。
虽然知道爷爷不是个好人,但毕竟是养他长大的人。
所以,他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抛弃他爷爷,他……”
宋义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现在都记得,乐仔在跟他说这话的时候,正在给老人家擦手擦脸,动作细腻熟练。
看得他心里一阵酸楚。
谁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啊……
苏予星对此并没有给出什么评价,只是问出了第二个问题:“那个失踪的玄学大师案件,是不是交到了你的手上?”
宋义的脸色一变,像是终于瞒不住了反而轻松了很多似的,长出一口气:“是。”
他的肩膀耷拉下来,像是一同歇下了所有的骄傲,决定正视那一段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