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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苏予星到医院的时候,黎家老家主已经被转入病房了。
主治医生正神色复杂地对黎曼曼说:“病人的情况不是很好,各项指标都不太好,他现在这个情况我们也不好随便给他用药,能不能醒过来也要看病人自己的求生意志,只能说……嗯?你们是干什么的?”
话还没说完,医生就看见苏予星三人大摇大摆地进了病房。
“苏小姐,你来干什么?”黎曼曼的眼睛哭的红肿,看向苏予星的眼神也满是震惊。
“你们继续。”苏予星在水杯中倒入热水,又把药粉倒了进去。
随手摇了摇,苏予星掰开黎老家主的嘴就给他灌下去了。
“苏予星!”黎曼曼近乎破声。
“你们是干什么的!离我的病人远一点!我要报警了!”主治医生也赶紧上前,却被龙邢远拦住。
他亮出警官证:“不用报警了,我就是。”
主治医生扶着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眼睛瞪得溜圆。
“呕!”病床上原本昏迷的黎老家主突然将身子一歪,便大口呕吐起来。
“爷爷!”黎曼曼紧张上前,也被苏予星拦住了。
“如果想让你爷爷活着,就让他把毒都吐干净。”
“你说什么?毒?你是说爷爷中毒了?”黎曼曼的脸色铁青,“怎么可能,爷爷一直在黎家,他……”
黎曼曼的脑海中,突然有一个身影一晃而过。
当时,站在二楼的二姑黎晓诗。
那时,她好像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
毒,是二姑下的吗?
这……怎么可能?
这会儿,黎老家主终于将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干净净,连脸色都红润多了。
他费力地抬起头,用近乎怨恨的眼神看了苏予星一眼,之后才仰倒在病床上,神情中满是疲惫。
“嗯?”主治医生看着检测仪器上的实施数字也很惊讶,“咦?心率、血氧这些数值都在逐渐好转,就是血压还有点高。”
黎老家主听见这话又极其厌烦地瞪了主治医生一眼。
“咦?血压又高了?”
“医生,您先出去吧,您再说下去,他血压只会更高。”苏予星弯了弯唇角,眼神揶揄。
“苏总,那到底是什么药?”程念在苏予星身边小声问。
“没什么,不过是几味清热解毒的药草加在一起有了催吐的药效罢了。”苏予星看着黎老家主,“老爷子,自己给自己下毒啊,好玩儿不?”
“什么?这怎么可能,我爷爷为什么要给自己下毒?”黎曼曼错愕地看着苏予星,“我爷爷他……”
“现在我们就在医院,你找人把他的呕吐物拿去化验一下,不就有结果了吗?”苏予星两手一摊。
黎曼曼目光微动,明显是动心思了。
“曼曼,”黎老家主刚吐完,嗓子更加沙哑了,“你让她滚出去。”
“爷爷,您怎么样了?要不要……”
“让她滚出去!”黎老家主的情绪更加激动了。
“挺大个岁数,怎么还玩不起呢?拿出你当年逼死儿子的劲头啊。”苏予星呵笑一声,“为了陷害我爹爹,您也是蛮拼的。”
就这种不要脸的招数,苏予星很早以前就见过了。
她将下巴一扬:“跟我玩权谋,您老就是个弟弟!”
“滚!”黎老家主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的局就这么被人给破了!
两次,他这一生两次布局,均已失败告终。
太可恨了!
“爷爷,您到底是怎么了?”黎曼曼感觉自己真的糊涂了,看不懂了。
她爷爷现在太奇怪了。
“黎小姐,你问过他了吗?”苏予星转头看向黎曼曼,“他是不是说关于令尊的死,他也有错,但主要责任在我爹爹身上,还说让你千万不要全怪在我爹爹身上,还让你要擎起整个黎家。”
“你怎么……”黎曼曼眨了眨眼睛,这苏予星怎么全都知道了。
“因为这是老骗子惯用的套路,责任最小化,利益最大化,拼的一身剐,也要以身入局,狠狠恶心别人一把!”苏予星挑了挑眉,“挺大岁数,你是真坏啊!”
“曼曼,你不要听她乱说,我都是为了黎家!”黎老家主皱着眉头,看向黎曼曼的眼神里多了一些被戳破后的狼狈和焦急。
“所以,我爸到底是怎么死的?”黎曼曼再傻也看出来这事儿不对劲了。
“你爸爸是你三叔……”
“爸。”一个女声从门口传来,打断了黎老家主的话,“这么多年,这套把戏您还没玩够呢?”
众人循声望去,看见了现任黎家家主黎晓诗,穿着一件毛呢外套,捧着一大束鲜花缓缓走了进来。
“二姑。”黎曼曼看向黎晓诗,神情复杂,“二姑,你告诉我,我爸爸到底是怎么死的?”
“你爸爸的事情很复杂。”黎晓诗走到病床边上,将那一束鲜花插进了花瓶中,“他是被你爷爷的愚蠢、贪婪、嫉妒、自大,活活逼死了。”
“!”黎曼曼的心咯噔一声。
“黎晓诗,你在胡说什么!”老家主眉头紧锁,“狼心狗肺的东西,你忘了是谁把家主的位置传给你的吗?现在你翅膀硬了,就要连同别人一起编排你的亲生父亲了?”
“你倒是想传给别人了,可是你有得选吗?”
黎晓诗手上摆弄鲜花的动作未停,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老家主,她的嘴角的笑意渐深,像是陷入了一段美好的回忆。
“我哥哥从小就是当黎家下一任家主来培养的,翩翩君子,行的端做得正。
我弟弟聪慧顽皮,打小就是个闲不住的小皮猴,却也是最记挂着家人的开心果。
我啊,有这样的哥哥和弟弟,得了多少羡慕的眼光啊。
我走到哪都可以骄傲的说一声,我有世界上最有责任心的哥哥,有这世界上最贴心的弟弟。
你口口声声都是为了黎家。
可黎家,不就是亲手被你毁了吗?”
黎晓诗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眼底泛出淡淡的寒光。
“黎晓诗!你——”
“曼曼,你不好奇你三叔这个商业奇才究竟是怎么创造一个又一个的金融奇迹的吗?”
黎晓诗转头看向黎曼曼,面上的神情是黎曼曼从未见过的专注。
“二姑……”黎曼曼的声音发抖,她好像从未认识过自己的姑姑。
眼前的人,还是那个吃斋念佛,手腕上常年戴着一串念珠的黎晓诗吗?
那个为了擎起整个黎家,一辈子都未曾婚嫁过的黎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