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当面对质

“妈？”莫家主看见进来的人，便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奶奶。”莫家姐弟三人立即起身迎了上去。

“妈。”莫伊刚唤了一声，便觉得嗓子眼一阵发紧，眼眶也酸涩发烫起来。

莫老家主越过众人，径直走向了苏予星。

“义母。”苏予星将苹果核扔掉，起身唤了一声，“新年快乐。”

“你也快乐。”莫老家主拉起苏予星的手，笑眯眯地在她的手中放进一个橘子，“谢谢你把我的女儿带回来。”

“嘿嘿~”苏予星抿嘴一笑，眼睛弯成了小月牙。

好耶，有橘子吃了。

莫老家主的视线扫过莫伊之后，才缓缓坐在了苏予星身边的位置，一双老辣的眼睛将目光轻飘飘地落在莫家主的身上。

莫家主一对上母亲的视线，便觉得心里咯噔一声，好似整个人都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声音颤抖地唤了一声：“妈……”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求饶的意味。

“说吧，继续讲你的故事。”莫老家主语气随意，还顺手整理了一下衣摆。

看见莫老家主的态度，莫家主也知道自己已经被架在这里了。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既然没得选，不如就在今天把所有的话说开。

“好，忍了这么多年，装了这么多年，我不想再忍了！”莫家主将心一横，“妈，我爸是个才华横溢的小提琴手，他享誉国际，获过那么多大奖，为爱入赘，最后落得个抑郁而终的孤独死去，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莫老家主呵笑一声，“如果你爸是个废物，我怎么会选他入赘？但凡他不是仗着那点姿色，他连见我的资格都没有。”

莫家主听见这话，脸色更加难看了。

“莫家是北城首富，我是莫家独女，从小要什么有什么，我要星星没人敢给我月亮，我选个皮相好的男人入赘，是他的荣幸，如果他不愿意，他大可以拒绝，我莫家不是土匪窝，干不出来欺男霸女的事情。

你情我愿的事，何必标榜成情深义重呢？”

“你果然瞧不起他！”莫家主因为母亲的话，气得浑身发抖，“他本来可以有璀璨的人生，但是他……”

“哈哈哈！”莫老家主听见莫家主的话，没忍住，笑出了声，“璀璨的人生？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

莫老家主优雅地抬手擦掉了笑出的眼泪，声音带着笑却冷到人心里发颤：“一个赌鬼，也配有璀璨的人生？”

“你说什么？”莫家主整个人一怔，似乎没想到能从母亲口中听到这种话。

“我说，你爸就是一个赌鬼，他不仅输光了自己那些年赚的所有钱，私吞合作方打过来的合作款，还背着我以莫家姑爷的身份跟北城各个世家借钱还赌债，如果不是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我早就送他进去蹲局子了。”老家主的眼神陡然变得狠厉，“我这辈子信过最蠢的一句话，就是一个赌鬼说的‘最后一次，我会改的！’。”

莫家主不敢置信地摇着头：“不、这不可能！我爸是小提琴手，他的手是要用来演奏的，他怎么可能……”

“你不是对那次烛光晚餐的事情耿耿于怀吗？你指责我像个疯子一样掀翻饭桌，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准备那次烛光晚餐吗？”

“他、他说想让你开心一点……”

“那我的不开心是怎么来的他说了吗？是因为他挪用了合作方打过来的多笔款项，北城各个世家催债都催到总公司来了，我每天都要收拾他的烂摊子，还要时时刻刻提防敌对公司捅刀子抢生意。

莫家那时候已经濒临破产了，他居然觉得拉着你们搞一个什么烛光晚餐就能哄好我，继续给他还赌债。

这多可笑啊！”

莫家主看着莫老家主那张脸，似乎一段被他遗忘的回忆也在这个时候从不知名的角落翻出，重新上色变得鲜活。

“老婆，你相信我，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他的爸爸跪在妈妈面前，卑微而偏执，“你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帮帮我，他们还小，他们不能没有爸爸啊！”

“他们有你这种爸爸才是人生最大的耻辱！”

“老婆你一定要帮我，不然他们会挑断我的手筋的，他们真的能说到做到！你一定要帮我啊！不然……”

“离婚吧。”妈妈说出这两个字，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不！不行！我是爱你的啊，我爱着我们这个家啊，我放弃了尊严入赘莫家你不能这么对我，我爱你啊！”

“既然你的尊严这么值钱，就用你的尊严去还你的赌债吧。”

“老婆，你不能这么对我，我爱你啊！你看看孩子们！你看看他们啊！我都是为了这个家啊！”

……

莫家主浑身一颤，终于回想起来了那天发生的一切。

“看样子，你已经想起来了。”莫老家主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又收回了视线，“你不是恨我不愿意把所有的权力都转交给你，严格把控你的高额消费吗？别恨我，恨你的亲生父亲吧。

不过，你既然那么同情他，深爱他，想来也是没法恨他的，认命吧。”

“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误会，他……”莫家主似乎还想为自己的父亲辩解。

他实在没有办法将记忆中那个儒雅、随和的父亲跟一个赌鬼联系在一起。

当年他跟莫伊被莫家的仇家绑架，差点就死了，是他爸一个人不顾危险赶来救回了他们兄妹。

他爸肯定是爱着他们，爱着这个家的。

他爸肯定是……

“有什么误会？”病房门外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随着病房门打开，莫母陪着一对老夫妻缓缓走了进来。

“岳父岳母？”莫家主也很意外，他老婆怎么把岳父岳母带来了。

莫家主的岳父板着一张脸：“你爸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赌鬼，当年跟北城各个世家借了很多钱，也跟我借过，那笔钱是在你爸死了之后，你妈亲自还到我手里的。”

“他也跟我家借过。”莫家主的岳母皱着眉头，“当初你要求娶我女儿的时候我就不同意，一个赌鬼的儿子，谁知道是什么货色，是你妈说祸不及子女，给足了诚意，我们才点的头。”

莫家主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岳父岳母：“怎么会……”

“还怎么会？现在想想当初我就不该点头！看我好好的女儿，嫁到你们家之后人都憔悴成什么样子了！”岳母还是心疼自家闺女的，“以前从来没听她说过苦，我们还以为她是因为孩子丢了的事情受打击过大，没了心气儿才会这样的。

谁成想，这孩子就是你自己弄丢的，你这个祸害！

跟你那个赌鬼爹一模一样！”

“岳母，您听我解释，我是为了……”

“为了什么？为了你的大局吗？”岳父嗤笑一声，“当年你爸妈离婚之后，你爸为了要钱，找债主绑架你们兄妹，如果不是你妈，你俩早被那些债主活剐了！还有什么脸在这提你的‘大局’呢？！”

“你说什么？”莫家主的脑子嗡地一声。

“你爸就是整个北城的笑话！臭虫！如果你不是有个好妈，你以为整个北城谁会高看你一眼？”岳母重重哼了一声，“什么都不用说了，我们把离婚协议带来了，你赶紧签了吧，以后我女儿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莫家主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地将视线移到自己妻子的身上。

“离婚吧。”莫母这三个字一说出口，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莫家主下意识想要挽留。

可是，他该说些什么？

说他还是爱着这个家的？

让妻子好好看看这些孩子？

莫家主回忆起了记忆中的那一幕，那个早就被他遗忘的一幕。

现在的他，还真是跟他那个赌鬼爹……

一模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