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译西七十岁那年春天，带着五岁的外孙女宋星辰去了京市郊外的老游乐场。
这个游乐场已经荒废多年，政府准备拆除重建。
宋译西听说后，突然想来看看。
“外公，这里好破啊。”宋星辰拉着他的手，皱着小鼻子。
“是啊。”宋译西看着锈迹斑斑的旋转木马，眼神有些恍惚，“但外公小时候，这里可热闹了。”
林念跟在后面，手里拿着相机给祖孙俩拍照。
“译西，你以前来过这里？”她问。
“来过。”宋译西走到一个角落，那里有个废弃的秋千架，“就是这里。”
他停下脚步，看着那个秋千沉默了很久。
“怎么了？”林念走过去。
“我五岁那年。”宋译西突然开口，声音很轻，“被几个大孩子欺负，就在这里。”
林念愣住了。
“他们抢我的玩具，还推我。”宋译西继续说，“我那时候个子小，打不过他们。”
“然后呢？”
“然后……”宋译西转过头看着她，眼神复杂，“有个小女孩救了我。”
林念的心跳突然加快。
“她比我大不了多少，但很勇敢。”宋译西的嘴角勾起一个笑，“她冲过来，用小书包砸那些男孩，还骂他们是坏蛋。”
“那些男孩被她吓跑了。”
“她蹲下来问我疼不疼，还把她的创可贴给我贴在膝盖上。”
林念的手开始发抖。
“她说……”宋译西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别怕，姐姐保护你。'”
林念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是你。”宋译西握住她的手，“对不对？”
林念用力点头，哭得说不出话。
“我一直记得那个女孩。”宋译西说，“她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
“我找了她很多年。”
“直到多年后，我在你的粉丝见面会上，看到你笑的样子……”
“我就知道，是你。”
林念抱住他，哭得浑身发抖。
“所以你才会……”她哽咽着说。
“所以我才会成为你的粉丝。”宋译西抱紧她，“所以我才会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
“因为你救过我。”
“现在，轮到我保护你了。”
宋星辰站在旁边，歪着头看着抱在一起的外公外婆。
“外公，你们在干什么？”
宋译西松开林念，蹲下来看着外孙女。
“星辰，外公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外公和外婆，是命中注定的。”宋译西笑着说，“从很小很小的时候，我们就注定要在一起。”
宋星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林念擦掉眼泪看着这个荒废的游乐场，突然笑了。
“译西。”
“嗯？”
“谢谢你记得我。”
“傻瓜。”宋译西站起来，握住她的手，“我这辈子，怎么可能忘记你。”
两人十指相扣，看着夕阳西下。
那个秋千架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诉说着多年前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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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林念靠在宋译西肩上，突然问：“你说，如果当年我没有救你，我们还会遇到吗？”
“会的。”宋译西毫不犹豫地说，“就算不是那次，也会是别的时候。”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你是林念。”宋译西看着她，“你是那种会发光的人，无论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林念笑了，眼眶又红了。
“宋译西。”
“嗯？”
“下辈子，我们还要在一起。”
“好。”宋译西吻了吻她的额头，“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要找到你。”
宋星辰坐在后座，看着前面的外公外婆，小声嘀咕：“大人真奇怪，明明已经在一起了，还要说下辈子。”
司机笑了：“小小姐，这就是爱情。”
“爱情是什么？”
“爱情就是……”司机想了想，“就是无论过了多少年，看到对方还是会心动。”
宋星辰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说：“那我长大了，也要找一个像外公这样的人。”
林念听到了，转过头笑着说：“星辰，你要找比外公更好的人。”
“没有比外公更好的人了。”宋星辰认真地说。
宋译西笑了，眼里全是宠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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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宋译西和林念坐在阳台上，翻看着老照片。
“你看，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照片。”林念指着一张照片说。
那是在法庭上，宋译西穿着笔挺的西装，林念坐在被告席上，眼神坚定。
“那时候你好凶。”林念笑着说。
“我哪里凶了？”宋译西不服，“我那是专业。”
“专业个屁。”林念戳他额头，“你明明就是想吓唬江知淮。”
宋译西笑了：“被你发现了。”
两人继续翻着照片。
结婚照、孩子出生的照片、全家福……
每一张照片，都是一段回忆。
“译西。”林念突然说。
“嗯？”
“你说，我们还能在一起多久？”
宋译西的手顿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突然想问。”林念靠在他肩上，“我们都老了，不知道还能陪彼此多久。”
宋译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就一起老，老到走不动了，我推着你晒太阳。”
“老到记不清了，我每天告诉你，我叫宋译西，是你老公。”
“老到最后一刻……”宋译西握紧她的手，“我也要陪着你。”
林念的眼泪掉了下来。
“宋译西。”
“嗯？”
“我爱你。”
“我也爱你。”宋译西吻了吻她的发顶，“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你。”
窗外月光如水，屋内岁月静好。
林念七十五岁那年秋天，查出了肺癌晚期。
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
宋译西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可能。”他看着医生，声音在颤抖，“她身体一直很好，怎么可能……”
“宋先生，很抱歉。”医生叹了口气，“癌细胞已经扩散了，我们尽力了。”
宋译西走出医院，站在秋风里，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这辈子打过无数场官司，见过无数大场面，从来没有怕过什么。
但现在，他怕了。
他怕失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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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很平静。
她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落叶，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