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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灯关了。”宋译西紧随其后,声音冷厉,“裴寂,清场,谁再敢按一下快门,明天就等着收律师函。”
大厅里的灯光瞬间熄灭,只剩下应急灯昏暗的绿光。
裴寂带着保镖入场,像拎小鸡一样把那群记者往外赶。
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林念没有说话,她脱下高跟鞋,赤着脚走到角落,在离小北两米远的地方停下。
她没有试图触碰他,也没有说那些苍白无力的安慰话。
她只是蹲下来,背靠着墙,抱着膝盖,把自己也缩成小小的一团。
姿势和小北一模一样。
小北还在发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额头上的血顺着眉骨流下来,糊住了眼睛。
林念从包里掏出一支画笔,又拿出一张随身携带的速写纸。
她把纸铺在地上,笔尖轻轻摩擦纸面。
沙沙沙沙。
这种单调、重复的声音,在寂静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小北的撞墙动作停顿了一下。
林念没有看他,只是专注地在纸上涂抹。
她画的是一个黑色的漩涡,线条凌乱、压抑,那是小北此刻的世界。
一分钟,两分钟。
小北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双惊恐又空洞的眼睛。
他死死盯着林念手里的笔。
林念手腕一转,把画笔递了过去,笔尖朝向自己,笔杆递给他。
这是一个绝对安全的姿势。
“换你。”林念用口型说,没有发出声音。
小北迟疑了很久,那只满是伤痕的手颤抖着伸出来,猛地抓过画笔。
他没有画画。
他握着笔,像握着一把匕首,狠狠地刺向那张纸。
“刺啦——”
纸张破碎。
小北喘着粗气,似乎在发泄着某种无法言说的恐惧。
林念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温柔如水,就像看着当年那个躲在衣柜里的自己。
就在这时,宋译西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块湿毛巾。
他想帮小北擦擦额头的血。
小北猛地缩回角落,眼里的恐惧瞬间变成了极度的仇恨,嘴里发出了一个模糊不清的音节。
林念离得近,听懂了。
那是“坏人”。
林念心头一跳。
她捡起地上那张被戳烂的画纸,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了小北刚才疯狂戳刺留下的痕迹。
那不是乱戳的。
那些密密麻麻的孔洞,连起来,竟然是一个扭曲的人形轮廓。
而在这个人形的心脏位置,被戳得最烂的地方,隐约透出一个字母。
M。
深夜,念林基金会的心理咨询室。
小北已经睡着了,缩在沙发的最角落里,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支断掉的画笔。
林念坐在他对面,手里的速写本上,复刻了那张被戳烂的画。
“查到了吗?”林念头也不抬地问。
宋译西靠在窗边,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眉宇间染着一层寒霜。
“查到了。”
裴寂抱着电脑凑过来,屏幕上的光映得他脸色发青:“这孩子叫赵北,父母两年前车祸去世,留下一大笔遗产和这孩子的抚养权,现在的监护人是他叔叔,赵强。”
“赵强?”林念皱眉。
“一个烂赌鬼。”裴寂点开一张照片,“两年前还在躲债,接手小北后突然暴富,买了豪车豪宅,对外宣称是投资赚的,其实……”
“其实是在吃人血馒头。”宋译西冷冷地接话,“小北不仅有自闭症,还是个学者综合症患者,他在色彩和构图上的天赋是顶级的,赵强这两年靠卖小北的画赚了不下五千万。”
林念的手猛地收紧,铅笔芯“啪”地一声断了。
“把孩子当摇钱树,还要榨干最后一滴血。”林念看着沙发上那个瘦弱的身影,声音发颤,“难怪他那么怕光,怕人。”
“不仅如此。”宋译西指了指屏幕上的一份医疗记录,“小北身上有很多陈旧性伤痕,赵强解释说是自闭症自残,但法医鉴定结果显示,有些伤在后背和上臂外侧,那是自己够不到的地方。”
虐待。
这两个字像巨石一样压在房间里。
林念站起身,走到小北身边,轻轻拉开他的袖子。
手腕上,有一圈青紫色的勒痕。
像是长期被绳子或者链条捆绑留下的印记。
“畜生。”林念咬着牙,眼底泛起一层水雾。
第二天清晨。
小北醒了。
他没有大喊大叫,只是抱着膝盖发呆,眼神没有焦距。
林念在他面前摆了一张巨大的白纸,还有一排颜料。
她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一支笔,在纸的左下角画了一个迷宫的入口。
黑色的线条蜿蜒曲折,通向未知的深处。
她把笔放下,退开两步。
这是她在心理学书上看到的“绘画投射法”,对于拒绝语言交流的患者,画是唯一的桥梁。
小北盯着那个迷宫看了很久。
十分钟后,他动了。
他没有选鲜艳的颜色,而是抓起一支灰色的油画棒。
他趴在地上,身体扭曲成一个奇怪的姿势,开始在迷宫里填色。
没有出口。
他在迷宫的每一个岔路口都画了一堵墙。
绝望,窒息。
最后,他在迷宫的最中心,画了一只兔子。
那不是一只可爱的兔子。
灰色的兔子被一根红色的绳子吊在半空中,眼睛是血红色的,嘴巴被黑色的线缝了起来。
而在兔子的脚下,是一堆金灿灿的硬币。
林念看着那幅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画,这是呈堂证供。
“小北。”林念蹲下来,指着那只兔子,轻声问,“这是你吗?”
小北没有反应,只是机械地用灰色涂抹兔子的身体,越涂越重,直到把兔子完全掩埋在灰色里。
他在自我毁灭。
“嘭!”
就在这时,咨询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大金链子的中年男人闯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流里流气的保镖。
一股浓烈的烟酒味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人呢?我侄子呢?”
男人大着嗓门,目光贪婪地扫视着房间,最后落在地上的小北身上。
“小兔崽子,跑这儿来躲懒了?今晚还有个宴会要现场作画,赶紧跟我走!”
小北听到这个声音,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手里的油画棒掉在地上,滚到了男人脚边。
男人一脚踩碎油画棒,那红色的颜料像血一样在地上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