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也跟着笑，她夹了一块鱼肉，小心翼翼地挑完刺，放进宋译西碗里。
“女婿，吃鱼，补脑子。”
宋译西受宠若惊：“谢谢妈。”
他夹起那块鱼肉，刚送到嘴边，一股淡淡的腥味钻进鼻孔，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实在是搞不懂。
平时最爱吃鱼的他，此刻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
“呕——”
宋译西捂着嘴，猛地推开椅子，冲向了一楼的洗手间。
全家人都愣住了。
宋正德筷子上的红烧肉掉在了桌上：“这……这鱼没熟？”
林念也是一脸茫然，赶紧倒了杯水跟过去。
洗手间里，宋译西撑着洗手台，干呕得脸色发白。
那种恶心的感觉来得莫名其妙，却又汹涌澎湃。
林念拍着他的背：“怎么了？是不是这几天太累了？还是胃着凉了？”
宋译西漱了口，直起腰，看着镜子里有些狼狈的自己，眉头紧锁：“不知道，就是闻到那个味儿……”
话没说完，他又是一阵干呕。
这时候，裴寂正好发视频过来邀功，林念接通了，镜头对着还在干呕的宋译西。
“哟，宋大律师这是怎么了？”裴寂在那头幸灾乐祸，“喝高了？”
旁边正在收拾桌子的宋正德突然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发亮地盯着林念的肚子：“念念啊……你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应？”
林念一愣，下意识摸了摸平坦的小腹：“我？我没有啊，吃嘛嘛香。”
“那就对了！”宋正德哈哈大笑，指着宋译西，“这就是传说中的妊娠伴随综合征！也就是替妻害喜！当年你妈怀译西的时候，我也吐了一个月！这是遗传！遗传懂不懂！疼老婆的男人才会有！”
林念傻眼了。
还有这种说法？
宋译西擦了擦嘴角的如珠，转过身看着林念，眼神复杂，带着一丝不可置信，又带着一丝狂喜。
“念念……”
林念脸红到了脖子根：“爸瞎说的你也信？我们才……”
才生完孩子没多久啊。
宋译西却不管那么多，一把将她抱起来，原地转了个圈，刚才那副虚弱的样子荡然无存。
“明天去医院。”他把脸埋在林念怀里，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笑意，“如果是真的，我就把这辈子的鱼都戒了。”
京市私立医院的VIP候诊区，气氛比联合国安理会还要紧张。
宋正德背着手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每走两步，他就要停下来看一眼紧闭的诊室大门，然后转头对旁边的管家老张说：“如果是龙凤胎，西山的那个幼儿园是不是得提前去占个坑？听说现在学位紧。”
老张抱着宋正德的保温杯，一脸无奈：“老爷子，少爷和少奶奶才进去十分钟。”
“十分钟够久了！”宋正德胡子一翘，“当年译西出生，他妈进去五分钟我就急得想拆医院。”
走廊尽头，裴寂靠在墙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刚从南城警局做完笔录赶过来，身上还穿着那件骚包的粉色西装，在一众白大褂里显得格格不入。
“我说宋伯伯，”裴寂实在忍不住了，“您这想抱孙子的心我理解，但您见过谁家孕吐是男人吐的？这不科学。”
“你懂个屁！”宋正德瞪圆了眼，“这叫心电感应！书上说了，感情越深的夫妻，丈夫越容易产生这种共情反应。你个单身狗，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裴寂被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决定闭嘴看戏。
诊室门开了。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医生拿着两份报告走了出来，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宋正德一个健步冲上去，拐杖都差点扔了：“怎么样？几个月了？双胞胎还是单胎？”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视线在宋正德期待的老脸和身后那一群保镖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刚走出来的宋译西和林念身上。
宋译西脸色依旧苍白，手背上还贴着输液后的胶布。
林念跟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叠化验单，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有些辛苦。
“宋老，”医生清了清嗓子，“恭喜是不太能恭喜了，不过警报倒是可以解除。”
宋正德愣住了：“什么意思？”
“林小姐各项指标都很正常，没有怀孕。”医生把一份报告递过去，然后扬了扬另一份，“至于宋先生……”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宋译西身上。
宋译西单手插兜，试图维持住最后一点霸总的尊严，但胃部的抽搐让他不得不微微弯腰。
“急性肠胃炎。”医生无情地宣判，“细菌感染引起的，宋先生，虽然您年轻底子好，但剩饭剩菜这种东西，特别是放了隔夜的海鲜，还是少吃为妙，另外，长期熬夜导致免疫力下降，也是诱因。”
空气突然安静了。
连走廊里的消毒水味都变得尴尬起来。
宋正德脸上的笑容裂开了，像是被摔在地上的瓷器：“肠……肠胃炎？”
“剩饭？”裴寂捕捉到了盲点，凑过去看报告，“不是吧宋大律师，你家穷得揭不开锅了？还需要你吃剩饭？”
林念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挽住宋译西的胳膊，替他解围，也是解释：“这几天两个小家伙不肯好好吃饭，慕林的辅食鱼泥剩了大半碗，译西怕浪费，就……”
“就当了垃圾桶。”裴寂接话，笑得直拍大腿，“哈哈哈哈！堂堂宋氏集团接班人，京圈第一金牌律师，因为吃儿子的剩饭把自己送进医院！这新闻要是卖给狗仔，我明年的网费都有了！”
宋译西凉凉地扫了他一眼：“你可以试试，刚好我也想试试让黑客坐牢的滋味。”
裴寂立马做个拉拉链的动作，闭嘴。
宋正德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长叹一声，用拐杖重重地敲了敲地面：“散了散了！都看什么看！没见过吃坏肚子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