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一度失控。
媒体的长枪短炮不再对准画作，而是对准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暴力冲突。
“各位！”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全场。
林念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麦克风，白色的裙摆上溅了几滴红色的油漆，像是一朵朵盛开的梅花。
她没有惊慌，没有愤怒，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神性的冷静。
“不要跑。”
她说。
“既然有人想毁了这场画展，那我们就让他们成为画展的一部分。”
林念转身，面对那块巨大的空白画布。
她将手中的画笔扔进旁边的颜料桶里，那是刚才暴徒泼洒剩下的红色油漆。
然后，她抓起一把油漆刷，狠狠地甩向画布。
“啪！”
一道触目惊心的红色横贯画布。
“艺术来源于生活，也来源于暴力。”
林念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每一个角落。
她开始作画。
不是那种精雕细琢的描绘，而是狂野的宣泄式的泼洒。
她看着台下那些还在扭打的暴徒，手中的画笔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画布上飞舞。
几笔勾勒，那个满脸横肉的大汉就跃然纸上，只不过他的脸被画成了猪头，手里的棒球棍变成了一根枯骨。
又几笔，那个拿着燃烧瓶的小混混出现了，他被画成了一个正在的小丑，火焰吞噬着他贪婪的笑脸。
台下的记者们惊呆了。
粉丝们惊呆了。
就连那些正在打砸的暴徒，也被这诡异的一幕震慑住了。
这个女人疯了吗？
这种时候还在画画？
“拦住她！别让她画了！”
有人大喊。
几个暴徒试图冲破防线，却被裴寂带着人像打地鼠一样一个个敲了回去。
“想动我嫂子？问过裴爷手里的家伙了吗？”
裴寂一脚踹飞一个，顺手抢过对方的油漆桶，反手扣在那人头上。
“给爷变个色！”
现场变成了一场荒诞的行为艺术。
一边是暴力的冲突，一边是林念冷静的创作。
她的画笔越来越快，画布上的画面也越来越丰富。
混乱、丑陋、贪婪、暴力……所有的一切都被她定格在了画布上。
最后，她在画面的正中央，画了一只巨大的冷漠的眼睛。
那只眼睛俯视着这一切，瞳孔里倒映着萨里那张虚伪的脸。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吗？”
林念放下画笔，转身面对镜头。
她身上的白裙已经斑驳陆离，脸上也沾了一抹红色的颜料，却美得惊心动魄。
“萨里先生，这份礼物你喜欢吗？”
林念直视着直播镜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你封了仓库，封不住人心，你派人来捣乱，毁不掉艺术，反而成就了艺术。”
“今天这幅画，名字就叫——《曼谷的伤疤》。”
全场死寂了两秒。
紧接着，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记者们疯狂地按动快门，将这一幕定格。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疯了。
【太帅了！这才是真正的大女主！】
【这就是艺术家的反击吗？太高级了！】
【萨里这次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全世界都看到他的丑态了！】
【那幅画太震撼了，简直就是现代版的《格尔尼卡》！】
远在庄园里的萨里看着直播画面，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派人去捣乱，是为了让画展办不下去是为了让宋氏丢脸。
结果呢？
林念不仅没丢脸，反而把他的脸皮扒下来挂在墙上让人展览！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萨里砸烂了电视机，气急败坏地吼道。
而此时，在画展现场。
宋译西走到林念身边，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遮住了那些油漆污渍。
他看着画布上那幅充满张力的作品，眼底满是骄傲。
“画得不错。”他低声说。
“那是。”林念扬起下巴，“也不看看是谁的老婆。”
宋译西笑了，伸手擦去她脸颊上的颜料。
曼谷的夜，湿热得像一张拧不出水的厚毛巾。
画展的风波虽然以一种极其艺术的方式收场，但余波未平，网络上的热度还在发酵，萨里的脸面算是被按在地上摩擦出了火星子。
回到庄园时，林念觉得脚底像灌了铅。
那种疲惫感不是运动后的酸爽，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绵软，连抬眼皮都觉得费劲。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刚进客厅，宋译西就察觉到了不对。
他伸手探了探林念的额头，掌心干燥温热，并没有发烧的迹象。
“可能是累着了。”林念踢掉高跟鞋，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像一只被抽干了力气的猫，“毕竟跟一群流氓斗智斗勇，挺费脑细胞的。”
宋译西皱眉，转身去倒了一杯温水，顺手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
“明天哪也不许去，就在庄园躺着。”
“宋总，你这是非法拘禁。”林念接过水杯，勉强笑了笑。
“我是为了保护公司核心资产。”宋译西在她身边坐下，自然地把她的腿捞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修长的手指开始帮她按揉酸胀的小腿肚，“你要是倒下了，谁帮我出那些损招？”
力道适中，酸麻感顺着经络散开，林念舒服地哼了一声。
就在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秦澈。
宋译西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微不可察地暗了暗，但还是把手机递给了林念。
“你的好哥哥。”语气里带着一股子陈年老醋的酸味。
林念白了他一眼，划开屏幕。
【小念，上次的血检报告里有几项激素指标不太正常，虽然可能是术后恢复期的波动，但还是要注意。如果有嗜睡、乏力或者排斥某些气味的反应，记得及时去医院复查。另外，有些药物可能会有副作用，注意观察。】
短信很长，字里行间透着医生的严谨和关切。
“他说什么？”宋译西凑过来下巴搁在林念肩膀上，视线像雷达一样扫描着屏幕。
“说让我注意休息，别太劳累。”林念避重就轻，关掉屏幕。
她确实感觉最近身体有些不对劲。
除了累，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饿不饿？让厨房弄点吃的？”宋译西没再追问，只是手上的按摩动作更轻柔了些。
“有点。”林念摸了摸肚子，“想喝粥，清淡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