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区里，在一片催更和撒花的祥和氛围中，夹杂着几十条极其刺眼的留言。
【有些人命里带煞，克夫克子，画出来的东西也带着一股死人味。】
【豪门梦碎了吧？听说孩子没了？报应。】
【这种为了钱上位的女人，画的东西谁看谁倒霉。】
ID都是一串乱码，头像清一色的全黑，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宋叔叔，别理他们。”林念把平板递回去，神色淡然，“网上这种喷子多了去了，越理他们越来劲。”
“那不行！”宋正德气得胡子乱颤，“骂我行，骂我儿媳妇不行！我这就让公关部把这些号全封了，还要发律师函告到他们倾家荡产！”
林念笑了笑，心里却是暖的。
这要是放在以前，宋正德估计只会觉得她给宋家丢了脸，现在倒是护短得很。
“没事，这点小事不用惊动公关部。”宋译西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进来，顺手拿过平板扫了一眼。
男人的目光在那些恶毒的字眼上停留了两秒，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怎么了？”林念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
“不太对劲。”宋译西放下果盘，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这些评论发布的时间间隔非常有规律，每隔三十秒一条，而且……”
他指了指其中几条评论的尾巴。
“虽然话术不同，但句式结构很像，不像是真人在宣泄情绪，倒像是设定好的程序在自动抓取关键词生成。”
林念凑过去看了一眼，确实如他所说。
这些恶评虽然恶毒，但却透着一股子机械味。
“水军？”林念问。
“比水军高级。”宋译西把平板递给身后的周敏，“让老鹰查一下这些账号的IP和注册信息，我要最详细的路径。”
周敏接过平板，神情严肃：“明白，我这就去。”
宋正德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也知道事情不简单，气呼呼地坐到沙发上：“查，必须查！敢在我们宋家头上动土，我看是活腻歪了！”
林念看着宋译西紧绷的下颌线，伸手捏了一块苹果塞进他嘴里：“别皱眉，容易长皱纹，几个黑粉而已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宋译西嚼着苹果，甜味在口腔蔓延，心里的戾气散去了一些。
他握住林念的手，指腹在她掌心轻轻摩挲：“我不是担心他们翻浪花，我是嫌他们脏了你的眼。”
晚饭后，老鹰那边传来了消息。
书房里，几台显示器幽幽地泛着蓝光。
老鹰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额头上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宋律师，这事儿有点邪门。”
老鹰把屏幕转过来，指着上面错综复杂的线路图，“这些账号的IP地址显示都在国内，分布在天南地北，有的在网吧有的在商场公共WiFi，甚至有的显示在深山老林里。”
“但这都是障眼法。”老鹰敲了一下回车键，屏幕上的红点瞬间消失，重新汇聚成一条条绿色的线，指向了海外，“这是虚拟IP，通过多层跳板伪装的，我刚才试着追踪了一下源头，结果……”
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目标数据已销毁】。
“自毁了？”宋译西眯起眼睛。
“对。”老鹰擦了擦汗，一脸的不可思议，“对方的反侦察意识极强，一旦检测到有反向追踪的信号，立刻启动自毁程序，连带账号和所有操作日志全部清空，干干净净一点尾巴都不留。”
这手段，绝对不是普通的水军公司能做到的。
甚至连一般的黑客都做不到。
这更像是有组织的、专业级别的网络攻击。
“能定位到大致范围吗？”宋译西问。
“最后一次数据跳跃的节点……”老鹰调出一张世界地图，一个红圈在东南亚的版图上闪烁，“在泰国。”
泰国。
这两个字一出，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林念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热茶，杯口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
“宋琳。”她轻声吐出这个名字。
宋译西没说话，只是眉头锁得更紧了。
“除了她，我想不出还有谁这么恨我，又刚好在泰国。”林念放下茶杯，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对。”宋译西摇了摇头，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宋琳现在的情况我们很清楚，她的资产被冻结，身上带的那点现金早就花得差不多了，这种级别的网络攻击，需要顶级的服务器和专业团队维护，烧钱如流水，她没这个资本。”
“而且。”宋译西转过身，目光锐利，“她如果在泰国搞出这么大动静，负责监视她的人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收不到。”
林念沉默了。
宋译西说得没错。
宋琳现在就是一只拔了牙的老虎，除了无能狂怒根本没有实际咬人的能力。
那会是谁？
那个隐藏在虚拟网络背后像幽灵一样盯着她，不惜花重金也要恶心她的人，到底是谁？
“有没有可能是……”林念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周烈？”
宋译西的瞳孔微震。
周烈。
那个只手遮天的地头蛇，曾经为了宋琳不要命的疯子。
“如果是他，那就解释得通了。”宋译西的声音沉了下来，“他在东南亚经营多年，手底下不仅有亡命之徒，肯定也有洗黑钱的网络团队，搞这种事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可是为什么？”林念不解，“宋琳不是被他晾在一边了吗？他不是不管她了吗？”
“也许，这是他在试探。”宋译西走回林念身边，半蹲下身子视线与她平齐，“试探我们的反应，也是在试探宋琳的底线，或者，他只是单纯地觉得好玩，想给我们找点不痛快。”
疯子的逻辑，常人是无法理解的。
林念看着宋译西眼底的担忧，忽然笑了。
“看来，这位烈哥还真是个情种。”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人都落魄成那样了，还想着帮她出气。”
“不管他是情种还是疯狗。”宋译西握紧她的手，力道有些重，“敢把手伸到你身上，我就要把他的爪子剁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