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对了。”林念笑了笑，“奶奶那边怎么样了？她醒了吗？”
提到宋老夫人，宋译西的神色又凝重了几分。
“醒了。”他说，“医生说情况还算稳定，但毕竟年纪大了，受了这么大的刺激，身体很虚弱。”
“你去看看她吧。”林念推了推他，“奶奶最疼你了，出了这么大的事，她肯定很担心，而且……孩子的事，也该给她一个交代。”
宋译西犹豫了一下：“可是你这边……”
“我没事。”林念指了指门口，“外面那么多人守着，秦医生也在，不会有事的，你去看看奶奶安抚一下她的情绪，告诉她我没事，让她别担心。”
宋译西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她是在为大局考虑，老夫人是宋家的定海神针，如果老夫人倒下了宋家就真的乱了。
“好，我去看看就回来。”宋译西站起身，帮她掖好被子，“有事按铃，或者给我打电话，记住不许乱动。”
“知道了，啰嗦。”
宋译西走到门口，又不放心地回过头看了她一眼，这才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走廊上站着两排黑衣保镖，一个个神情肃杀。
周敏和老鹰守在最前面。
见到宋译西出来，几人立刻挺直了腰背。
“宋律师。”
“看好里面。”宋译西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硬，“除了医生护士，任何闲杂人等一律不准靠近，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进去，我也要唯你们是问。”
“是！”
宋译西整理了一下有些皱的衣领，迈开长腿，朝着走廊尽头的重症监护室走去，每走一步他眼底的杀意就浓一分。
医院的走廊很长，顶上的灯光惨白而冷清，将宋译西的影子拉得斜长。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的神经上。
这层楼已经被宋家包了下来，除了医护人员和宋家的保镖，再无旁人，空气中那种压抑的静谧，昭示着暴风雨前的宁静。
宋译西走到尽头的一间病房前，停下了脚步。
门口守着的是管家福伯。
这位在宋家服务了四十年的老人，此刻看起来苍老了许多，原本挺直的背脊微微佝偻着眼眶红肿。
看到宋译西，福伯连忙迎了上来，声音哽咽：“少爷，您来了。”
“奶奶怎么样？”宋译西压低声音问。
“老夫人刚醒，喝了点水精神不太好。”福伯叹了口气，欲言又止，“一直在念叨着您和少夫人，还有……还有那个孩子。”
宋译西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把，疼得窒息。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脸上的表情，推开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很宽敞，布置得像是家里的卧室，但那些冰冷的仪器和滴答作响的监护器，还是时刻提醒着这里是医院。
宋正德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参汤，正在低声劝着什么。
病床上的老夫人摘掉了平日里那种威严的面具，此刻就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普通老人。
满头的银发散乱在枕头上，脸色灰败皱纹里仿佛藏着无尽的疲惫和哀伤。
“妈，您多少喝一口，身体要紧啊。”宋正德的声音里带着恳求。
老夫人摇了摇头闭着眼，一脸的抗拒。
“爸，我来吧。”宋译西走过去，轻声说道。
听到孙子的声音，老夫人猛地睁开眼，那双原本浑浊的眸子里，在看到宋译西的那一刻，迸发出一丝亮光。
“译西……”她挣扎着想要起身。
宋译西连忙上前按住她，在床边坐下，握住那只枯瘦如柴的手：“奶奶，我在，您别动，医生说您需要静养。”
老夫人的手冰凉，还在微微颤抖，她死死地抓着宋译西的手，指甲几乎陷进他的肉里，眼神急切地在他身上搜寻，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受伤。
“你……你没事吧？那个杀手……”
“我没事，毫发无伤。”宋译西柔声安抚，“杀手已经被抓住了，您放心。”
老夫人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但随即，她的目光越过宋译西看向门口，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和恐惧。
“念念呢？那个丫头怎么样了？”
宋译西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干涩发痛，他张了张嘴，却发现那个残忍的事实怎么也说不出口。
见他沉默，老夫人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抓着他的手也更加用力，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孩子……是不是没……”
宋译西低下头不敢看老人的眼睛。
“念念受了重伤，还在恢复。”他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孩子……没保住。”
“啪嗒。”
老夫人眼角的一滴泪，重重地砸在枕头上。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监护仪发出的“嘀嘀”声，单调而刺耳。
过了许久，老夫人才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的悲痛、惋惜，还有滔天的愤怒。
“作孽啊……”
老夫人闭上眼，即使不是亲孙子，也十分伤心，两行浊泪顺着脸颊滑落，“是谁？到底是谁这么狠毒？！”
宋正德在一旁也是红了眼眶，放下手里的碗。
宋译西抬起头眼底一片猩红。
“奶奶，您放心。”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不管是谁，哪怕把京市翻个底朝天，我也要把幕后黑手揪出来，这笔血债，我一定会让他们百倍偿还。”
老夫人猛地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此刻她不再是那个慈祥的老人，而是当年那个陪着丈夫在商海沉浮，杀伐果断的宋家主母。
“必须查！”老夫人咬着牙，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不管牵扯到谁，不管付出多大代价，都要给我查到底！敢动我们宋家的人，我要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是。”宋译西点头，眼底杀意凛然。
老夫人喘了几口粗气，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她看着宋译西，眼里的怒火渐渐转为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