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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辚辚,碾过暮色沉沉的长街,在巍峨宫门前缓缓停稳。
残阳将最后一点光色沉落,朱红宫墙浸在深浓暮色里,愈显森严肃穆。
今日中元节,宫前车水马龙。
各式车马络绎不绝,皆是赴宫中夜宴的诰命亲眷。
温毓是第一次进皇宫。
宫墙高耸,重门深锁,一派皇家气象。
入宫后,宫人们依例将外廷诰命与各家亲眷引至花厅等候。
不多时,便有专人前来,引着镇国夫人与温毓二人,一路往绮芳殿去。
那是长公主在宫中的居所。
进了殿门,内侍掀开一层薄如蝉翼的素纱帐……
温毓抬眼望去,一眼便望见了端坐于上首的怀阳长公主。
年近四十的长公主,许是常年静心清修,一身素色宫装不着繁饰,料子温润素雅,衬得她气质清和。
岁月并未在她面上留下刻薄痕迹,反而添了几分沉静雍容。
镇国夫人领着温毓上前。
随着温毓一步步走近,长公主原本平和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的刹那,先是微微一滞,随即那温和之下,竟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望着温毓的眉眼、鼻梁、唇形,眼神渐渐凝住。
那目光里有难以置信的错愕,有压抑多年的期盼,还有一丝极轻极细的颤抖。
只这一眼,长公主的心,便乱了。
镇国夫人携温毓,向怀阳长公主恭敬行礼。
长公主的目光却牢牢锁在温毓身上,一瞬不瞬,连眼角余光都未曾分给身侧的镇国夫人半分。
那目光沉凝而灼热。
似要将眼前少女的眉眼轮廓,细细刻进心底。
镇国夫人瞧着失神的长公主,压低声音轻唤了一句:“长公主?”
这一声轻唤,才将长公主从怔忡之中拉回神。
她缓缓收回凝在温毓脸上的目光,抬手示意镇国夫人落座:“夫人不必多礼,快坐。”
镇国夫人依言坐下,旋即向长公主引荐:“这就是我先前与您提及的那孩子,她叫温毓。”
温毓再度敛衽,向长公主行了一礼。
长公主望着她,目光灼热:“温毓……这名字甚好,模样也生得这般标志。”话音落,她朝温毓轻轻招了招手,语气柔缓道,“孩子,到我跟前来。”
温毓垂着眼,朝长公主走近。
长公主拉过她手腕,在自己身侧落座。
然后一瞬不瞬地凝望着温毓。
目光反复流连在她的眉眼、鼻梁与唇畔,仔仔细细描摹着那张年轻的脸庞,仿佛要从这张脸上,寻回那个遗失多年的小小身影。
过了好一会……
她才怅然开口:“你长得,很像一个人。”
温毓接过话:“民女相貌并无特别之处,想来世间相像之人本就不少。”
可长公主却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凝在她脸上,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执拗的温柔,一字一顿道:“不,你像她。”
一个“她”字,轻得如同叹息。
却重得砸在人心上。
温毓微微蹙起眉尖,指尖悄然蜷紧。
她知道,长公主口中的那个“她”,便是谢景提过的、失散多年的糯糯。
谢景说长公主为找这个孩子,早已思念成疾。
而谢景几次见她,也曾恍惚,将她错认成糯糯。
想来此刻长公主,也是一样。
而镇国夫人与长公主自幼相识,自然也知道糯糯的事。
她瞧着长公主此刻失态的神情与目光,便猜长公主这是将温毓错认成了糯糯。
于是,镇国夫人连忙开口:“阿毓是扬州人士,此番进京,暂居在她表叔府中。我见她性子温顺乖巧,甚是投缘,便索性带在身边,也好有个人说话。”
这番话,既解了眼前的凝滞,又暗中轻轻提醒。
她话说得委婉——这姑娘是扬州来的,家世来历明明白白,绝非那位失散多年的糯糯。
长公主怎会听不出挚友的苦心与提醒。
那点刚刚从心底燃起的、近乎奢望的微光……
在这一刻又慢慢黯了下去。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期盼、悸动,已被她强行压回心底深处,只余下一层淡淡的落寞与释然。
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里漫开一丝寥落的温柔,和镇国夫人说:“澜儿不在京城,还有人能陪着你解闷。我也真想有个贴心的人常伴左右。”
“眼下正是雨季,山上清修之地寒凉,长公主既回了京中,不如多住些时日。我也常带阿毓去公主府,陪您说说话、解解闷。”
“好。”长公主应得轻快。
话音落时,她伸手握住了温毓的手。
而就在掌心相触的刹那,长公主的动作蓦地一顿。
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轻轻击中。
温毓的手,同她记忆深处的触感太过相似!
一样的莹白柔软,指腹没有半分茧子,连那股沁入肌理的微凉,都与多年前那个总爱窝在她怀里的小女孩如出一辙。
这突如其来的熟悉感,让她眼底掠过一丝极微的诧讶。
随即又漫开一层迷茫的恍惚。
她凝眸看向温毓,目光不自觉地沉了沉,似在探寻,又似在确认,那点刚刚被压下去的希冀,竟又像破土的春草,悄悄冒了头。
但这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瞬息之间,长公主便敛去了眼底所有的波澜,指尖依旧温柔地握着温毓,只是那力道,比先前重了一分,却又克制得恰到好处。
仿佛只是长辈对晚辈的怜爱,不露半分破绽。
长公主唇角漾开一抹笑意,同温毓打趣道:“端午那日,我瞧见景儿腕上系着一根五彩绳,针脚细腻,可是出自你手?”
温毓浅浅一笑,语气坦荡自然:“那是闲着无事织了几根,见谢大人在京中孤身一人,便送了他一根,权当是朋友间的心意。”
“他那日只悄悄露了一角给我看,碰都不让我碰一下。”
“不过是根寻常的五彩绳,算不得什么稀罕物。”
“可在他眼里,却不是寻常东西。”长公主眸中笑意更深了。
这时,殿外有宫人入内,垂首禀报道:“长公主殿下,谢大人来了。”
长公主低笑一声:“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说时,一道挺拔身影已跨过殿门。
谢景身着一袭素色常服,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