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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元节白日,暑气未消,阴气已先沉。
温毓先往郑家祠堂,一炷清香行过祭拜礼,等香火渐淡,才走出祠堂。
廊下日光疏淡,郑炳奎早已候在一旁等她。
见她出来,连忙上前几步,低声将她请到僻静处。
他露着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说起自己与许姨娘的近况。
自蕊蕊去后,许姨娘便像变了个人。
她命人将院中那株桂花树每日用热水浇灌,活活烫死,旁人当她是丧女之痛乱了心性。
但郑炳奎心里清楚……
她浇死的不只是一棵树,更是他们二人多年情分。
树枯,情断。
他对着温毓长长一叹,满腹委屈与悔意倾涌而出:“府里姨娘这么多,只有她最贴心。”
温毓屈指,在他额头上一敲。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
“她从来就不欠你什么。”她声音清冷,字字落得清楚,“你若真念着那点情分,便拿真心实意去慢慢捂,别是眼下寂寞了才想起愧疚。”
这趟和事佬,她断然不会做。
郑炳奎被她说的面红耳赤。
张口欲辩,却半个字也说不出。
温毓回了鹿鸣居,静坐到日影西斜,镇国将军府的马车便来接她入宫了。
她刚准备出院门,焦氏来了。
说是送她去门口,正好还有些话要和她说。
“我给偃儿找了几位先生。”焦氏声音里藏不住欣慰,“偃儿得知有机会考岐山书院,昼夜苦读,半点不松懈。他还私下同我说,无论最后能否考上,表姑姑的这份提携之恩,他这辈子都记在心里,不敢忘。”
温毓微微颔首:“读书上进是好事,但身体更要紧,偃儿还小,不要熬坏了自己。”
“我也是这样劝他。”焦氏轻叹,“可他说,机会难得,一生或许只此一次。眼下吃再多苦,都抵不过将来立身于世的前程。他执意如此,我这个做母亲的,既心疼,又骄傲。”
温毓望着焦氏眼底真切的欢喜与期盼,淡淡一笑:“偃儿这股韧劲,倒与表嫂一模一样。”
一句轻描淡写的赞许,直直撞进焦氏心底。
她当即低眉羞赧一笑。
两人说着话,一路到了门口。
镇国将军府的几辆马车停在外面。
温毓忽然停步,轻轻按住焦氏欲再往前的手,温声拦道:“表嫂,就送到这里吧。”
焦氏目光扫过门外规制不凡的马车,执意道:“我送你上马车吧。”
温毓看出她的心思,身子往前轻凑。
仅用二人可闻的声音道:“表嫂是想当面谢镇国夫人的情,我明白。”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巷口往来人影,“只是恩宜暗承,不宜明谢。镇国夫人肯出手相助,本就是破了规矩的私谊,你若此刻上前露了痕迹,旁人瞧在眼里,猜度在心里,反倒将一份好意,变成了惹人猜忌的话柄。往后偃儿求学之路,也平白多了不必要的波澜。”
话音落尽,焦氏浑身一僵。
脸上那点急切瞬间凝住,心头猛地一醒。
她只顾着感念大恩,一心想当面叩谢,却从未想过这层藏在礼数之下的凶险与忌讳。
经温毓一点,她才恍然惊觉。
自己险些因一片赤诚,坏了大事!
焦氏满眼滚烫的感激,望着温毓的目光里又掺着几分后怕的惊惶,连忙压低了声:“表姑娘提醒得极是,是我思虑太浅,只懂一腔愚诚,竟没看透这层关窍……”说着她下意识轻按胸口,惊魂未定,“多亏表姑娘一眼看穿我的拙念,不然我今日当真要铸成大错。”
温毓浅浅一笑,眉眼温淡:“表嫂既明白,便留步吧。”
焦氏连声应着,一连三个“好”字里藏尽了敬慕与安心,再不敢多往前一步。
她恭谨立在府门石阶上,静静望着温毓登车。
直至镇国将军府的马车辚辚远去,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进府。
马车里,镇国夫人瞧着坐在面前的温毓,问起:“刚才和你在门口说话的,就是你府里那位表嫂吧?”
温毓应说:“是,表嫂和我说偃儿考学的事,那孩子最近很用功,表嫂也很欣慰。”
镇国夫人点点头,没有再就这事往下说,转而话锋一转,满脸温柔的和温毓说:“进了宫,我带你去见长公主,到时,我想请长公主做个佐证。”
温毓微怔,抬眸问道:“夫人要佐证何事?”
“自澜儿离京之后,多亏有你伴我左右,若离了你,我反而不习惯了。当初澜儿与侯夫人都与我提议过,我思来想去,也觉得好。”镇国夫人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暖意沉稳,“所以,我想请长公主出面为证、主持其事,将你认作义女,你可愿意?”
温毓指尖微顿,一时未曾应声。
镇国夫人见状,又温声补了一句,句句皆是为她打算:“你也到了婚配的年纪,若肯做我义女,你的终身大事,我便替你稳稳做主,断不会叫你受半分委屈。”
温毓心头微热:“阿毓出身寻常,何德何能,敢承夫人厚待?”
“你这孩子,尽说傻话。”镇国夫人轻笑,眼底满是真心赏识,“你性情温善、心细通透,比京中许多娇养出来的贵女都要难得。若能认你做义女,那是我的福气啊。”
话说完,她反倒先提起了心,望着温毓沉静的眉眼,生怕自己这番提议太过唐突,更怕强人所难,叫她左右为难。
于是连忙又轻声补了一句“此事,绝非逼迫,全凭你自己的心愿,你不必有半分负担。”
温毓看着镇国夫人眼底藏不住的忐忑与珍视,心头一软。
原本微凝的神色缓缓化开,唇角轻轻扬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得夫人厚爱,阿毓哪里还会推辞?那便仰仗夫人,求长公主做主了。”
一句应承,轻缓笃定。
镇国夫人心头大石落地,眉眼瞬间舒展明亮,难掩真切的欢喜,她紧紧握了握温毓的手,连声音都染了笑意:“好,好孩子。”
既如此,那么温毓的婚事,她便要开始着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