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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毓看着谢景的眼睛。
那汪墨色里凝着实打实的认真,沉笃笃定,瞧不出半分敷衍。
他认真了!
仿佛这一句“好”在应承落地的瞬间,他心底已细细描摹起红绸漫巷的画面。
温毓弯唇笑了。
许是两杯烈酒入喉,酒意漫上眉梢,眼皮也懒懒地垂着几分,笑时眼尾便弯成两道弧,像个娇软的小姑娘。
她手肘轻抵着案沿,掌心托着腮。
身子被酒意浸得软绵,微微歪着头,鬓边碎发垂落几缕,蹭过颊边,添了些酒后慵柔的美。
“十里红妆,八抬大轿,三书六礼……”她语尾轻拖,带着点醉后的语气,一字一句数着,“一样都不能少。谢大人,你可做得到?”
谢景凝着她这副模样,敛了敛眸底的柔色,语气严肃起来,连唤她的名字都带着不容轻慢的郑重:“温家阿毓,你可是认真的?”
他怕这只是她酒后的戏言。
怕这片刻的期许不过是荷香与酒意酿的一场梦。
怕他刚握住的光,转眼便会散了。
所以,他不敢轻易接下。
温毓忽然抬手,手指勾住他的衣袖,微微用力,便将他往自己身前拉过来。
谢景被这猝不及防的拉扯带得俯身。
两人隔着一方梨木案,脸却堪堪相贴。
咫尺之间,彼此的呼吸缠缠相扑,烫得人眉尖发颤。
温毓的笑意还浸在酒意里,她看着谢景严肃的表情:“在大人面前,阿毓不敢胡说。”
谢景的眼眸颤了颤。
心跳一瞬间剧烈加快。
温毓手指仍勾着他的衣袖,力道未松,反而微微收紧,眸光亮得惊人,映着舱内摇曳的灯影,一字一句撞进他耳里:“谢大人夺了我的吻,该还我才是。”
话音落时……
她便借着那点醉意里的胆气,用力将谢景往身前带。
两人本就隔着案几相靠极近。
这一拉,距离瞬间消融。
她仰头时,鼻尖几乎蹭到他的下颌。
正要吻上他的唇……
可就在唇瓣即将相触的刹那。
谢景却骤然往后微倾,避开了这突如其来的亲近。
他反手握住她勾着自己衣袖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力道却带着克制的温柔:“阿毓,你醉了。”
他眼底翻涌着滚烫的渴望,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想亲她,疯狂地想!
想回应她所有的主动。
想将她揉进怀里,吻尽她眼底的醉意与娇憨。
可他也清楚地知道,她此刻醉了。
酒意上涌,行事便少了几分清醒时的自持,因此这般举动,不过是醉后的随心而为。
所以,他不愿“趁人之危”。
他要的是她清醒时的甘愿,是她明明白白的心意。
而非酒后模糊的冲动。
他将心里所有的悸动都强压了下去,抬起手,指腹托住温毓几欲下坠的下巴,目光凝着她蒙着醉雾的眸子道:“待你清醒了,若还有这心意,我谢景一定十里红妆,风光娶你。此话,永久作数!阿毓,你记住了吗?”
温毓眯了眯醉眸,糊里糊涂地点了下头。
而这一室温情,皆被荷塘深处另一叶小舟上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那舟上只点着一盏孤灯,昏黄的光拢着扶香娘子的身影。
她手中拿着荷灯,本是寻这僻静处放灯祈福。
却不料看见了这幕光景。
她看到谢景那素来清冷的眉眼,此刻凝着身前女子时,竟揉着化不开的温柔与郑重,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再看那女子,她醉态娇柔,整个人都被他揉进了眼底的情深里。
那画面,刺得扶香娘子眼底的光暗了暗。
心底翻涌的情绪缠成一团,酸涩感丝丝缕缕漫上来,缠得她心口发闷。
她对谢景的心意,从未表露过。
只守着分寸,将那份欢喜压在心底,作寻常相待。
可此刻看着谢景对那女子的万般不同,终究忍不住生出几分不甘来。
这份不甘里混着浓烈的嫉妒。
却又被她骨子里的高傲死死压着,半点不肯外露。
只化作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
身侧婢女瞧着她这样,轻声试探:“娘子,可要过去?”
扶香娘子摇了摇头,垂眸看着手中的荷灯,灯面上写着“愿得一人心”的字样,她吹灭了荷灯里的烛火,然后随手往舟板上一扔,说:“过去作甚,自取羞辱,走吧。”
那语气里,有高傲撑着的体面,有不甘压着的酸涩。
还有一份不得不面对现实的失落。
她将所有的情绪都敛进了沉静的眉眼间,不肯让人窥见。
谢景亲自划着小船,将醉意沉沉的温毓送回听雨舫。
侍女们轻手轻脚接过软绵无力的温毓,小心翼翼地扶着她,沿着舫边的跳板往舫内走去,将温毓送回了镇国夫人身边。
镇国夫人笑着将温毓轻柔地搂进怀里,语气里满是宠溺:“你这孩子,这是在哪儿馋了嘴,喝了这么些酒?”
侍女躬身回话:“是谢大人乘小船送温姑娘回来的。”
“谢景?”镇国夫人闻言,眼底眸光一亮,随即看向那扇敞开的画舫窗户,顺着侍女示意的方向望去。
夜色中,果然见一只小船正缓缓驶离听雨舫。
船头立着一道挺拔的背影,轮廓清隽,正是谢景无疑。
小船渐渐往岸边划去。
想来是送罢温毓,谢景便要回去了。
镇国夫人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温毓身上,见她眉眼间还凝着醉后的软红,忍不住露出一抹欣慰的笑。
她心里早有撮合二人的念头。
谢景的品性、家世,皆是良配,而温毓聪慧通透,与他正是天造地设的相宜。
先前虽瞧着二人之间似有朦胧情愫,却总隔着一层分寸。
她看在眼里,虽心有期盼,却也知儿女情长需顺其自然,从不多加干涉。
可今日谢景亲自送她回来,还让她沾了酒气……
想来二人定是寻了个僻静地相处了许久,彼此没有了心防,且相谈不错。
否则怎会让温毓醉成这模样!
这般想着,镇国夫人眼底的笑意愈发真切,满是乐见其成的欢喜,只盼着这两个心意相通的人,能早日捅破那层窗户纸,成就一段良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