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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正中,三舫连筵开席。
画舫摇波,笙歌初漾,满湖热闹都拢在了这莲影碧波间。
侍女们依次奉上莲馔,前菜为冰镇莲子羹、荷香藕片、菱角沙拉,主菜有清蒸鲈鱼、荷香鸡、莲子焖排骨,点心为莲蓉酥、荷花糕、荷叶包饭。
饮品为荷露茶、冰镇米酒。
每道菜品皆以莲为引,清新爽口。
温毓被这鲜爽滋味勾着,竟难得地多用了些食。
舫子里,几位闺秀兴致大好,对着湖面提笔写起咏莲的赋文。又有佳人轻拨琴弦,清越的琴声随水波漾开,混着船里的欢声笑语、湖上的蝉鸣阵阵,赏莲的兴致愈发浓厚,满湖的热闹气也更盛了。
“温姑娘,你会些什么?”刚刚扶完琴的李姑娘问。
温毓笑答:“只略通些剖心见性的法子。”
李姑娘茫然道:“剖心见性?那是什么,我怎么从未听过。”
“偏小众些,是我们扬州女子打小就学的,想来京里还不兴这个。”
“竟还有京里没传开的新鲜技法?听着倒有趣!等有空了,你可得教教我,也好让我在姐妹们面前露一手。”李小姐说时,眼里覆了一层光。
京中贵女向来钟爱各式新奇技法。
但凡听闻有别致的本事,总要费尽心思寻来学了,或是妆点自身,或是在宴聚间展露,博一众艳羡。
李姑娘心想,这剖心见性的法子新奇罕有,京中定然无人知晓。
若能学来,在闺阁姐妹跟前露上一手……
定能叫她们围着自己称赞。
温毓抿了口荷露茶,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狡黠笑意。
那剖心见性的法子,说到底是剖人心、见本性。
娇养在京中蜜罐里的李小姐,又怎消受得起。
荷花宴吃得差不多了。
姑娘们按捺不住兴致,相邀着登上小舟,提着玲珑花篮,要去摘那塘中最艳的荷。
温毓也被几个相熟的姑娘拉上了船。
舟楫轻摇,划入荷塘深处。
千亩荷塘如碧色锦缎,荷叶挨挨挤挤望不见尽头。
数只小舟穿梭在荷影间,木桨拨开水面,惊起了几尾游鱼,惹得姑娘们阵阵轻呼。
淡淡的脂粉香裹着浓郁的荷香,丝丝缕缕,漫了满塘。
姑娘们探身,伸手攀过亭亭的荷茎,撷下粉白的花苞或盛放的荷花,放进花篮,有人嫌暑气太重,伸手拨弄塘水,溅起的水珠落在旁人肩头,转眼便闹作一团。
清凌凌的水声混着娇俏的笑闹,在荷塘里绕个不停。
“咱们去沉香舫瞧瞧吧!”不知是谁脆声喊了一句,瞬间勾了众人心思。
姑娘们当即调转船头。
几只小舟破开碧荷,齐齐朝沉香舫划去。
温毓与李姑娘同乘一舟,
李姑娘兴致勃勃要去凑趣,她便也含笑相随。
小舟靠上沉香舫,舫边侍女早躬身相候,扶姑娘们登舫。
温毓刚抬脚踏出船舷,腕间忽被一只手稳稳扣住,动作快过旁边的侍女。
她借着那股力轻身登舫。
抬眼时,正撞进陆从一弯起的眸子里。
陆从一眉眼带笑,唇角扬着惯有的乖张跳脱。
“温姑娘,多日不见。”他声音朗润,混着塘间荷风,落得清浅。
“陆公子也来观莲赋诗?”
“我只是过来凑个热闹。”陆从一摆了摆手,随即抬着下巴朝主舫方向偏了偏,脸上的笑更深了,“阿景也来了,就在那舫里头呢。”
沉香舫恰好对着主舫敞着的几扇雕花窗。
这里望去,正好能看到主舫舱内。
就见一众锦袍玉带的官员宗亲坐在其间。
而谢景的身影则显得格外出挑。
他身着素色衣袍,即便安坐席间,周身也凝着一股清贵端凝的气度,与那些华服相映,反倒衬得旁人失了色。
周准坐他身侧,二人微微倾身,似在低语。
舱中听不清言谈,只瞧得那些平日朝堂上正襟危坐、神色肃穆的官员,此刻皆松了眉目,或执盏浅笑,或颔首闲谈,少了官场上的拘谨,多了几分宴游的闲适。
温毓的目光在谢景身上稍作停留,便敛回眸光。
随众人进入舫内。
沉香舫内,文人雅士们正酣畅挥毫,皆以荷花为题即兴赋咏。
书童们手持素笺侍立一旁,笔墨落定便即刻誊写,转眼将一篇篇诗词悬于回廊之下,引得众人围拢品评,或颔首称妙,或低声切磋。
这满室墨香混着谈诗论词的雅韵,热闹非凡。
温毓对这般雅赛并无兴致,自寻了处临窗的软榻坐下。
她手肘轻抵窗沿,玉指托着下颌,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随着塘风微微拂动。
目光越过舫舷,落在那片无垠的千亩荷塘之上。
此时恰逢落日熔金,橘红的余晖漫过天际,如打翻了的胭脂匣,将漫天云霞染得浓烈,粼粼波光里,夕阳的倒影碎成万点金箔,铺洒在碧色的荷叶间,挨挨挤挤的荷叶似被镀上了一层暖光,边缘泛着柔和的光晕。
温毓整个人似与这落日荷塘融为一体。
清宁得不染半分尘嚣!
她未曾察觉,主舫那扇雕花窗后……
谢景的目光正穿越人群与粼粼水波,落在她身上。
他刚结束与身旁官员的闲谈,抬眼间便望见了沉香舫窗边的那抹倩影,她静立在落日余晖与荷塘景致中,那般恬淡安然,竟让他一时失了神。
他便想起……
当时二人坠崖时,在水下的画面。
彼时水色昏沉,他扣着她的后颈,低头吻下。
那感觉,一直萦绕在谢景心头。
他甚至只需闭上眼睛,便仿佛瞬间折回了那一刻。
想到此处,他的目光不受控的灼热起来,褪去了往日里惯有的克制与隐忍,眸底翻涌着藏不住的情愫,竟有几分像廖世钦那般,将心底的意绪直白地袒露在眼底,毫无遮掩。
周准见谢景的目光久久黏在窗外,顺着那方向望去……
恰好瞥见沉香舫窗边的温毓。
他端着酒杯,指尖敲了敲杯沿,眼底浮起几分戏谑,打趣道:“这酒还没沾多少,谢大人的心倒是先醉在别处了。”
谢景眸底的灼热尚未完全褪去,闻言收回目光。
他听出了周准话里的弦外之音。
周准又抿了口酒,语气松快了些:“打从鬼市回来,你就总带着股心事重重的模样,真有什么解不开的疑,直接找机会问个明白便是,堵在心里,倒不像你了。”
谢景执起酒盏,仰头饮下一口。
在鬼市坠崖时,温毓那声“景哥哥”,沉沉压在了他心底。
彼时险境环生,命悬一线,他连细问的时间都没有。
后来温毓晕厥,便更没机会问个究竟。
从鬼市一路折返京城,他顾及女子名节重逾千金,唯恐旁人捕风捉影、大做文章,只得将她送回郑家。
前几日听到她醒来,心头悬着的担忧才尽数落定。
今日……
他要寻个合适的时机,好好问问她。
那边,温毓正望着荷塘出神,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呼:“来了来了,快瞧!”
“谁来了?”有人好奇追问。
“冠华楼的扶香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