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拒绝，那就是你在犹豫，不管是因为害怕，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其实都是你在逃避，那就等你不得不做出决定的时候，再选择吧。”永宜说。
舒为妙总是抓不住她话里的重点，她说：“所以你不是真的想回大征，刚好只是为了给我举例子是吗？”
永宜：“……”
她从头到尾，到底哪一天表现出自己不想回大征了？
即便已经改朝换代，但那终究是她的的故乡。
她想回去看看，她想回到临海，做一个平凡的普通人。
她杀不掉赵安洲，哪怕把这辈子耗上，最后也只是帮助他得偿所愿罢了。
永宜不想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有一天成为赵安洲向大征发兵的理由。
她刚才对舒为妙说的话，都是发自肺腑的。
舒为妙点点头，“我能理解你，但是我没办法帮助你。
皇上说他最厌恶的就是欺骗和背叛，我身为他的皇后，不能站在他的对立面，希望你能理解。”
永宜只是微微颔首，没再说什么。
她在心里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再争取一下，她说：“和皇上相处了这么些日子，你应该能感受到，大征皇帝在他的心里，有同别人不一样的地位了吧？”
舒为妙提到沈之遥，心情就会不好。
有时候，她和赵安洲情到浓处时，他会用枕头盖住她的脸。
有好几次，他都情不自禁地叫“遥遥。”
舒为妙何尝不清楚，赵安洲心里深爱的人是沈之遥。
但在两人清醒时，她听着他说的那些宠爱和宠溺，又会沉浸在其中。
舒为妙是因为深爱赵安洲吗？也不见得，只是因为她知道，除了赵安洲，没有人再愿意给她这样大的权力罢了。
尉迟瑾爱她，却也不会拥戴她成为和沈之遥一样的人。
不知不觉，她已经依附上赵安洲了。
“想要他的心永远都在你身上，那你就要让他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从世界上彻底消失。
他是怎么变成一个废人的，你比我更清楚，足以见得，杀沈之遥不能硬来，只能智取。”永宜说。
舒为妙知道，赵安洲跟她说过，沈之遥能耐很大，就像无所不能的仙女那样。
单挑的话，没有人会是她的对手，杀她，只能把她过来杀。
或者，直接用她重要的人威胁她自己杀了自己。
……
大殿里，赵安洲正在召见尉迟谨。
“你是说，伏玄阳早就在大征安排了细作，而现在，这群细作和你失去了联系？”赵安洲总结着他说出来的信息。
“嗯。”尉迟谨点头道，“我觉得此事有告诉给你的必要，如果这支细作队伍不能化为己用，那尽早除掉才行。”
“既然之前一直都是你在负责，那么了结他们的差事，就交给你了。”赵安洲不会想着去用那些人的。
尉迟谨却是有些为难，后来大概是因为他执拗的要娶舒为妙，所以伏玄阳不让他继续负责这些细作了。
细作也很小心，每一次传信，或是传什么东西，用的方法和人都不一样。
只要有人暴露，直接就杀了。
所以至今，他都不知道这群细作领头的到底是谁，线索也没有，如果他们不主动联系，想找到他们，绝无可能。
尉迟谨迟迟不答应，赵安洲就知道这事儿他办不妥了。
要是这群细作被沈之遥利用了，那对他来说，就是巨大的威胁。
“他们既然能在大征潜伏这么久，那么同样的，他们来到大钺，也会是神不知鬼不觉的。
现在你连人是谁，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他们真的回来复仇，杀人了我们都没半点办法。”赵安洲拧着眉。
但无论他怎么说，尉迟谨都是一副毫无办法的模样。
赵安洲终于知道，这种人为什么会帮自己造反了，因为他就是个没主见的。
得具体告诉他要去做什么事儿，要怎么做，他才能把事情做得漂亮。
这也是为什么伏玄阳要把他放去沐北，而不是送到肃西的原因。
肃西的战场，得驻守的将领自己根据时局自己做出决定。
而沐北，只需要奉旨做事就好，刚好尉迟谨是个没主见，但又绝对听话的人，只看他愿意听谁的话了。
算了，这些细作还是要他自己查。
“我连后来他们送的信都没见过，让我去大征查，恐怕只会石沉大海。”尉迟谨倒是诚然的开口。
赵安洲摆了摆手，“我不放心把你放去大征，你就好好的待在皇城吧。”
“可是皇上，我还是更想去沐北。”尉迟谨提着要求。
近来他跟舒为妙见的越来越频繁了，再这样下去，就算不引起猜忌，他怕是跟舒为妙也要旧情复燃了。
还是离得远一些比较好，见不到就不会想念了，就是把死灰给扬了。
“你现在去沐北，沈之遥会以为我想在沐北开战。
我不是跟你说了，等拿到第四把钥匙，把八月山凿开，拿到了宝库，再跟大征决一死战的吗？”
“尉迟谨，你不知道，沈之遥就是个疯子，她现在已经被我惹怒了。
你要是不想送上去找死，那你就听我的，好好待在皇城。”
赵安洲同他说话时，情绪起伏最大了。
不过有时候，赵安洲自己也会沉浸其中。
现在能让他有情绪变化的人不多了，身边有这么一个人，会觉得有趣。
在大钺的日子，真是没有一天舒心的，哪怕他现在是皇上。
但总觉得，其实就是在替别人管理国家。
他还是想回到大征，推翻沈之遥，让她做自己的阶下囚，然后将大征变成自己的。
尉迟谨听不进去这些话，他说：“伏玄阳原本就是要我去镇守沐北的。
现在你不让我去，对方才起疑心，而且我觉得，她要是想开战，早就开始打了。”
“你知道什么？”赵安洲说，“到底是你了解她，还是我了解她？”
尉迟谨摇头，“我不是了解她，我只是了解打仗该是什么样子。”
赵安洲：“……”
“你都没上过几次战场。”
尉迟谨想了想，理所应当的开口：“可我演练过许多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