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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肃第一女权臣,诸位可以跪了

第318章 我不是孬种

作者:橙漫山茶花

这震耳欲聋的声音,穿透了民区的大街小巷。

有锦衣卫和东厂还想着救人,可他们冲入火海,就会被这些“小小”拖入火舌之中。

他们像藤蔓一样,会将锦衣卫和东厂的人死死抱住。

“我们无处不在,我们遍地开花,我们向死而生,我们推翻暴政。”

“没有流离失所,没有饥寒交迫,没有死爹死娘,我们不要大征,我们要大肃。”

这些向死而生的声音,盖过了锦衣卫和东厂的惨叫。

“走水了,走水了,救火啊,快救火。”锦衣卫大喊着。

周遭的百姓,或是拿着水桶,或是拿着盆子,装的满满当当的水,都泼向了大火。

可燃烧的太快了。

起先,大家还想着救火。

后来,锦衣卫和东厂只能疏散百姓。

又要放护城河水吗?

又要把莺香大街淹了吗?

又要死人吗?

又要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吗?

百姓们哭啊,这不是天灾,这是人祸。

他们恨啊,当今的世道很好,可当今的世道谋生也难啊。

一场火过后,水再一泡,就什么都没有了啊。

莺香楼上,沈之乔瞪大了眼睛,她呆呆的亲眼看着。

她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人群聚集,又散开。

哭声,喊救火的声音。

她看到有人跑出很远,又不舍的回头冲进大火里,锦衣卫想拦都拦不住,不知道是去救自己的亲人,还是去拿自己攒的银子。

风一吹,浓烟滚滚。

黑烟蔓延过来,从窗户里飘进来。

沈之乔一直都是依赖热度的人,可这一刻,她害怕。

崔繁珍急匆匆的跑过来,搂住她的肩膀,“回家吧二小姐,快回家吧,瞧这架势,应当又要水淹莺香大街了。”

她是被崔繁珍强行拖着从莺香楼出来的。

莺香大街乱了,马车已经没办法通行了,崔繁珍此时已经顾不上沈之遥会不会受冻疼痛了,一个劲儿的把她往永定侯府拖。

沈之乔不停的回头去看,她不知道怎么了,眼泪就从惊慌的双眼里流了出来。

她们跑了很远、跑了很久,终于狼狈的逃到了永定侯府。

回到暖房,沐景闻讯前来看望她。

沈之乔抓住沐景的手,“你知道吗?他们……他们都不大,他们就像多年前的我一样。

我听见了,我听见他们的呼喊了,他们只是想吃饱穿暖,只是想要一个安稳完整的家。

有人利用了他们,有人利用他们要破坏京城,要推翻姐姐的皇权。”

沐景无视她眼中打转儿的眼泪,由着她抱着自己,他甚至都不愿意安慰的去拍拍她的手背。

“你想多了。”沐景给沈之乔的回应,只有这四个字。

“我亲眼所见,亲耳所听。”沈之乔说。

沐景淡定、冷情的看着她,说:“没伤到你,那就与你无关。”

沈之乔摇着头,“不,是有关系的,他们和我一样。

我曾经也受人蒙骗,还差点害死了姐姐。

你不懂这种感受,你不会懂这种感受的。

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爹娘,我没有一个完整的家,我寄人篱下。

我吃不饱穿不暖,病了也没有人管。

你从小锦衣玉食,父母健在,家庭完整,你不能理解,你也看不到我心上的伤,你无法感同身受的。”

沐景看着她,忽然觉得她像是疯了,开口就是:“你冷静冷静。”

看她还是摇头,沐景就有些不耐烦的说:“要么你让你奶娘去太医院,找祝谨给你开几幅安神的药。”

“你走吧。”沈之乔掉下一滴晶莹的泪,对沐景说着。

“好。”沐景道。

他离开的时候,连头都没有回。

崔繁珍早就担心她被吓到,跑去太医院请了祝谨。

祝谨得知消息,飞奔而来,连崔繁珍都甩出了很远。

跑到永定侯府的暖房时,祝谨气喘吁吁,他停在暖房的院子里,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许多年过去了,祝谨也长大成人了。

他个子高,人瘦,墨发用发冠束着。

褪去了青涩,多了稳重,身上总是有一股淡淡的愁,整个人透着阴郁。

他想过直接推门进去,就像之前奉命在永定侯府照顾沈之乔那样,去关心她的身体、情绪、感受……

可他不能了,他现如今是外男。

这样堂而皇之的跑来暖房院子,已经是冒犯了,他再担心,也要等奶娘回来才能跨进这道门。

忽地,暖房的门从里面打开。

沈之乔裹着披风,从屋内踏步出来。

祝谨冲着她吼:“你出来干什么?你受不了风,你快进去啊。”

沈之乔红着眼眶,撇着嘴,像个孩子那般要掉眼泪。

“他们欺负我姐姐。”

“他们利用无辜的可怜孩子欺负我姐姐。”

“我姐姐在外征战,他们滥杀无辜,他们在毁我姐姐的江山,他们要毁掉我姐姐。”

沈之乔从容的从台阶上走下来。

她解开了披风,扔在了地上,“他们利用我,利用我也伤害姐姐。”

疼吗?

那就疼吧。

疼痛能让她想起来,之前她是怎么和姐姐相依为命的,后来又是怎么和姐姐疏远的。

从柳娘拿给她沐景的字开始,就是一个专门给她设下的圈套,为的就是利用她,来拴住姐姐。

“他们……他们把我当绳子,把我姐姐当恶犬,他们想用我,拴住我姐姐。”

“慧云、樊陵川、柳世云、闻大人,还有……还有许多我一下子想不起来的。

都是我,都是因为我,祝谨,我害了他们。

也害了今天莺香大街上那些无辜的百姓。

祝谨、祝谨,我经历过啊,我们经历过啊。”

启平帝时,赵剑承设计引爆了陈康厂。

那夜,是祝谨背着她跑去了肃西王府。

祝谨当然记得,那时他们都还是孩子。

好多个日夜,祝谨都会想起那夜她咬自己的疼痛。

后来才知道,那不是疼痛,那是相思,是他的单相思。

“他们错了。”沈之乔说。

“他们错了,我是姐姐的亲妹妹,我是大征女帝的亲妹妹。

我父亲是前朝首辅,深受启平帝宠幸的首辅。

我是我爹的女儿,是我姐姐的妹妹,我、不是任人玩弄的孬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