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虎说罢，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眼珠子，借着口渴喝茶，一个劲儿的偷摸观察闻像寒的神色。
他也打定了主意，这事儿要是户部不管，他就领着整个船会的人，都去临海做生意。
灵河上永州的生意，谁爱做谁做。
他倒是要看看，谁会一辈子免费给永州那些穷鬼小商贩开船。
“这事儿我还得找东厂和司礼监的各位大人沟通商议，毕竟司礼监折了位大人。”闻向寒沉吟片刻，开口道。
沈大虎一听就觉得这话是推辞，他心里自然是不高兴的，觉得闻向寒把他像傻子一样敷衍打发。
但面上沈大虎也不敢表现出来，顶着一张实在笑不出来的脸，他道：“折了柳大人，说实话，我这心里啊，特别不是滋味。
大家心里都不好受，柳大人多好的人啊，这莺香大街上的事儿，多半都靠他。
唉，这都是什么事儿，话说东厂不是在查吗？也没查出个名堂来？”
闻向寒只道：“东厂的事儿我也不便过问。”
他说的够直白了，但看沈大虎没有要走的意思，他便干脆下逐客令，“行了，你说的这事儿我记下了，你先回去忙吧，照顾好那些受了伤的人。
有消息了，我会差人去给你传话的。”
沈大虎就是脸皮再厚，这也待不下去了。
他挤出笑告辞。
人还没出闻向寒府门呢，脸色先垮了下来。
有几人就在门外的街道上等着他，看他出来了着急上前去询问，“怎么样？大人答应帮忙解决了不？”
沈大虎呸了一声，“解决个屁，推给东厂和司礼监了。
我要是能跟东厂和司礼监的大人说上话，会来找他？
看到没，这就是官不大的坏处，我们啊，还得另想办法。”
几人来到了一处酒楼，点了菜坐在厢房里。
“沈大哥，这司礼监如今负责的人是樊大人，樊大人跟死了的柳大人的妹子是对食。
这事儿依我看啊，去求司礼监是没用的，还得另外想办法，人命这事儿不是刑部和大理寺负责吗？”
“刑部如今做主的那位大人，跟赵剑承颇有些渊源，求他指定会把事情给办砸了。”
“那这么说，求东厂的丁大人也没用了，丁大人以前可和柳大人一起在东厂呢，两个人的关系只会更好。”
其中有一个西北的商人，叫李双宁。
在严肃的氛围里，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沈大虎脸色更难看了，“你笑什么？”
李双宁抓了一把花生米，喂进了嘴里，边嚼边说：“我是听你们这么一圈说下来，发现现在的朝廷和以前的朝廷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以前的是赵党，现在的是皇帝党。
皇上是甘州人，甘州和永州是宿敌，皇夫又是肃西人，肃西跟永州那算死敌了。
所以永州啊，才会如此艰难，所以我们现在就是求谁都没用。
能不能继续做生意，就看这些个京城老爷的心情了，沈大哥也别到处送银子了，到时候家底都送光了，也改变不了大家的现状。”
其他人一听这一针见血的话，顿时坐不住了。
都是掏出家底买的船。
沈大虎赚了银子，更是在永州做起了造船的生意。
这里坐的人，无一不是把身家性命都搭在了船上，船上的生意做不了了，他们怎么活？
一时间，大家乱了起来。
沈大虎也心神不宁，坐立不安的，但他没有大聪明，只有小聪明，自然是想不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李双宁，我们这些人里就数你最有主意了，你不是读书人吗？你最清楚朝堂那些文人怎么想的了，你给大家想一条活路。”沈大虎把目光放在了李双宁身上。
给各大酒楼卖活鱼这主意，就是李双宁想的。
而且这个人不贪，真他娘有点文人骚客的意思，沈大虎非常喜欢他。
李双宁一抬手，沈大虎就给他倒酒。
要不说沈大虎能做船会的二把手呢，人家脑子虽然不太好用，但能屈能伸。
李双宁仰头喝下一口酒，开口道：“找谁都没有找柳怀延有用。”
沈大虎说：“他啊，他死了儿子，该是恨死永州人了才对。”
李双宁摇头，“他是国之栋梁，这样的人不会为了自己的私情，弃民于不顾。
今天你是怎么跟闻大人说的，想办法见到柳怀延，你就怎么跟他说。
只要他发了话，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要快，要在皇上回来之前就让一切都恢复正常。
咱们这位皇上，可是追根问底的主儿，晚了，我们的船会不但没生意了，我们这些东奔西跑塞了银子的人，都要下大狱的。”
沈大虎知道沈之遥是个狠角色。
当即点了点头，表明自己记下他的话了。
沈大虎是个行动派，刷一下起身就说去想办法见柳怀延了。
其他人也纷纷离开，说一起去想办法了。
只有李双宁，继续坐在厢房里喝着酒。
“咯吱”一声，厢房的窗户被打开，翻进来一个人。
“皇上的意思只让我们动闻家兄弟，你怎么把心思动在了柳怀延身上？这样会暴露赵玉承的。”佟秋一身小二的装扮，把自己打扮成了男人。
“比起这个，你刚才从窗户里翻进来，更会引人怀疑。”李双宁道。
佟秋说：“没有人发现。”
李双宁便道：“就算暴露了赵玉承，她死了，那也是死得其所。
我们的目标，本来就是攻占京城。
等把京城这些做主的大臣都借别人的手弄死，再把我们的人扶持上去。
不用动武，这京城也会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之前千难万难，是因为沈之遥也是臣子，她说杀人就杀人了，我们安插的人也不敢冒头。
现在不一样了，她是皇上，她总要重用人的。”
卫学琪已经调出去了，但京城还坐着个解扶泽。
那么解扶泽和卫学琪这两人，总是要死一个的。
但这人，不能死在他们手上，得死在柳怀延手上。
只有这样，沈之遥的整个内阁才能送进去新鲜血液而不引起别人的怀疑。
佟秋说：“赵玉承还有大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