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学嘉也喝的天旋地转，他说：“你亲娘？”
“你亲娘干什么帮着你媳妇欺负你？那还是你亲娘吗？”
卫学嘉想起了自己的亲娘，他说：“我娘最疼我了。
每年过年的新衣裳，都是她亲手一针一线给我缝的。
府上有那么多会女红的下人，可她就是要自己给我做衣裳。
全京城的公子哥，没有人比我幸福，没有谁的娘比我的娘好。”
“可你娘让沈之遥杀了。”沐景喝醉了，什么话都敢说。
卫学嘉愣了愣，猛的灌酒，“她……她也是为了我好。”
“她为了你好，所以杀了你爹娘，这话你说给鬼听，鬼会信吗？
只有哥哥你这傻子会信，傻子，她杀了你爹娘，还要做你的恩人，你是天底下最傻的傻子，被人利用的大傻子。”
卫学嘉没反驳这话，只一个劲儿的喝酒。
喝醉了，就让柳慧云给他找姐儿。
柳慧云让人把他搀扶下去休息，他就动手打人，要么就自己要从楼上跳下来。
柳慧云说：“大人，你是糊涂了吗？皇上不许的。”
“莺香楼里没有姐儿，你快别胡闹了。”
卫学嘉说：“没有姐儿，那就你陪我睡觉。”
柳慧云道：“你失心疯了？”
卫学嘉嚷着：“我就要，我就要，你不给，我就跳下去。”
“你先下来吧，大人。”柳慧云央求着。
沐景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指着他说：“跳啊，你跳下去，就能穿你亲娘给你缝的过年新衣了。
你跳下去，就能去天上见你亲娘了，跳啊，跳下去一了百了。”
卫学嘉摇了摇脑袋，他好像真的看见了娘。
他娘捏着帕子挥着手，好像在说：嘉儿，跳啊，跳下去，娘会接着你。
“大人。”柳慧云扑过去，可没能抓住卫学嘉的衣角。
“砰。”人砸在地上。
“大人。”柳慧云从窗户往下看，只看到血水在蔓延。
一楼的院子里一阵骚动，大家惊叫着要么往出跑，要么跑进来屋子里。
这一次，卫学嘉没有在莺香楼里第一次与沈之遥见面那次幸运。
太高了，他跳下去，就真的去见了阎王。
莺香楼的小厮叫来的不是郎中，而是仵作。
仵作，是来收尸的。
柳慧云赶紧让人给宫里递了信儿，来的人是解扶泽和启辰。
莺香楼关门了，血迹也被清洗干净了。
一碗碗的醒酒汤灌下去，沐景也终于清醒了。
柳慧云颤抖着嘴唇说：“可能……我看那样子，卫大人是真的喝醉了。
他以前也醉过，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疯魔过，我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柳慧云把酒端给启辰，让他查验，酒里真的没有下任何东西。
所有见过卫学嘉最后一面的人都在这厢房里，他们交代的和柳慧云说的一样。
启辰闻了闻酒，道：“王爷，酒确实是干净的，菜也没有问题。”
“那他就是自己跳下去的？”解扶泽道。
就目前的情况来说，的确是这样的。
解扶泽指了指沐景，启辰心领神会，将一盆冷水浇头灌了下去。
沐景瞬间清醒过来，呛的他咳嗽了好几声，最后坐在了地上，一屁股的水湿答答的。
等他再抬头的时候，对上的是解扶泽居高临下的眼睛。
“王……姐，姐夫。”沐景下意识的叫着。
“这么叫我，那就是你知道，你做错了事儿。
说，你做了什么？”解扶泽坐在椅子上，威压从沐景的头顶灌下去。
“我……我什么都没做。”沐景是真喝断片了。
“和你一起喝酒的人呢？”解扶泽问。
“是卫学嘉卫大人，是他请我喝酒的，我们喝醉了，我们说起了……”沐景一边交代脑子里一边回想。
他想起来了，他们说起了沈之遥。
他跟卫学嘉说是沈之遥杀了他父母，他怂恿卫学嘉跳下去，然后他就真的跳了。
沐景下意识的看向窗户，他想问卫学嘉是不是死了？
可想一想，这是七楼，就算是只猫儿，跳下去也死了。
“我……”
“砰。”关上的厢房门是从外面被踹开的。
进来的人是沈之乔。
她可不管不顾，直接就冲着沐景去了，她拦在沐景前面，质问解扶泽，“姐夫，死了人你查就是了。
意外那就把人安葬，有人陷害你就抓人，你为难我夫君做什么？”
“他手无缚鸡之力，他还能杀人不成？不能你抓不到凶手，就让我夫君顶罪，你这样太过分了。”
解扶泽知道沈之乔的脾气，也知道沈之遥向来都惯着这个妹妹。
他耐心道：“你先听他把话说完，我又没有逼他。”
沈之乔看了一眼启辰，“锦衣卫都带来了好几个，还说没逼。
我要是没来，姐夫你都屈打成招了吧？锦衣卫是什么手段，我可是见识过的。”
厢房里冷，沈之遥来的匆忙，药也忘了吃。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就开始浑身疼了。
说话的时候，牙关都在打颤。
解扶泽说：“你先回家，我保证把沐景给你完好无损的送回侯府，怎么样？”
“毕竟出了事，他是在场的人，总要问话的。”
沈之乔不听他说的，转身就把沐景抱在了怀里，她双膝都挨在地上，地上的冷水浸透了她的裙子，钻心的湿和冷，让她疼的难以忍受。
她倔强到不讲理，她说：“那我就在这里等着，你问吧，什么时候问清楚了，我们什么时候走。”
她拍着沐景的背，轻声安慰：“实话实说，有我在，没有人敢对你做什么。
我是不会让锦衣卫把你带走的，我知道你胆子小，绝对不会做杀人的事儿。”
沐景在她怀里点着头。
解扶泽问沐景：“你刚才想说什么？为什么看窗户？你是不是清醒的时候知道卫大人要跳楼？”
“他跳楼前都跟你说了什么？你把当时你们的对话，复述一遍给我听。”
沐景还是摇头，他也不抬头看解扶泽，只说：“我喝醉了，我也喝醉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厢房里门关着，其他窗户也关着，就开了那一扇，我看一眼有什么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