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峯看沐辉都要被骂成孙子了，当即就要替大哥抱不平。
可他刚跨了半步。
沈之遥就拿着一半虎符，晃在了他面前。
“这……沈大人这是何意？”粗犷大汉见着虎符，声音都矫揉造作了起来。
“你不是沐北的游击将军吗？接下来由你调遣全军，协同卫将军作战攻城，如何？”沈之遥说。
沐峯“嗯嗯”两声，双手把虎符接了过来。
他瞥一眼旁边脸色难看的沐辉，咧着嘴说：“大哥，咱们兄弟谁拿都一样，你说是不是？”
沐辉也忍不住看一眼虎符。
怎么能一样？
他才是沐北军的最高统帅。
半块虎符，就让他这个统帅坐冷板凳，这一样吗？
可没人能反驳，连他自己也不能。
沈之遥给了他机会，但他带着主力军撤退了，把皇上丢在了战场上。
这事儿，沈之遥绝口未提。
他要是还不见好就收，那就是替别人夺走了沐峯手里的调兵之权。
“高位，能者居之。”沈之遥返回主位上，继续道：“下一战，攻城。
夺回樟胜，论功行赏，皇上大赏。”
沐峯兴致勃勃，抱着虎符激动道：“末将遵命。”
沈之遥这次不插手军务。
她说打仗就要交给经验丰富的将军们。
所以攻城计划，由沐峯和卫学棋一起制定。
可沐峯瞧不起没有经验的卫学棋，拉着赵剑承和沐辉一起商讨作战计划。
沐峯激情澎湃，在沙盘前指东指西，沐辉却怎么都提不起精神来。
赵剑承只看一眼沙盘位置上插的小旗子，就说：“这样不行。”
沐峯反问：“咋不行？”
“一切都是你的想象，敌人会按照你的想象出兵吗？坐镇樟胜府的，是大钺哪位将领？
你们跟他真正交过手吗？熟悉他的作战风格吗？”
赵剑承问了一箩筐。
他上手指点沙盘，小旗子刚拿起来，沐峯就不干了。
“那这仗，让你来打得了呗？”沐峯转身，往主位上一坐。
临时统帅，那也是统帅。
位置高人一等了，姿态也要紧随其后。
……
樟胜府。
舒化邕刚赶到，他听着属下在汇报战况。
“确定没有看错，是启平帝？”舒化邕卸掉盔甲，问着。
“回将军的话，确定。”下属斩钉截铁的说，“要不是玄霄营来得及时，启平帝就被我们活捉了。
他们的火铳厉害，沐北传来的消息有误，导致我们败了。
但他们中军撤退了，这才没有继续攻城。”
和舒化邕一起赶来的，还有大钺太子伏玄阳。
此时他坐在旁侧，虚心听着，也不插嘴打断。
舒化邕仔细询问了当时战场上的情况，方缓缓开口：“雪莲的消息，半年前就断了。
看来启平帝真的好了，那接下来，就马虎不得了。”
“他擅长诱敌深入、右侧突袭，下一战，右军要给我固若金汤。
捉不到活的，就让他死在万军丛中。
他们有火铳，我们就得避其锋芒，要与他们的中军主力正面开战。”
“让这里的百姓，穿上盔甲，混入我们的中军里，替士兵挡住玄霄营的火力冲击。
露出颓势，敌方主力就会出击，那时，就该我们掏出杀手锏，让他们有来无回了。”
“记住，我要在樟胜城外，叫他们全军覆没，我不接受投降，传令下去，所有的‘杀手锏’们。
给我饿三天三夜，三天后，开战。
这三天内，任由大肃如何叫嚣，不许出城。”
“是。”下属应下，转身退了出去。
原本埋伏的卫学棋，本想和玄霄营再偷袭一次。
可随着舒化邕的到来，樟胜城门紧闭，城外没留下一兵一卒，他只得孤身一人返回军营。
那身金黄盔甲，这是交给了卢丰恒保管。
正好赶上大军拔营，他的突然出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当晚，第一批出发的军队，已经搭建好了营地。
营帐里，崔逸杭、于巡、卫学棋都在。
“沐峯真的会比沐辉厉害吗？”崔逸杭发出心中疑问。
沈之遥解释着：“本来也没把希望放在他们身上，什么样的将军，带出来的就是什么样的兵。
现如今的沐北军，不是六年前的了。
安排他们，只是想把坐镇樟胜的敌方将领骗出来罢了。
有了沐辉的前车之鉴，沐峯出兵只会更多，不管打起来如何，拉出来列阵于前，总归有点儿震慑。”
“他们养狗。”沈之遥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大家听的有点儿懵。
崔逸杭说：“养狗稀奇吗？”
卫学棋眉目微微一蹙，“你的意思是，他们会拉狗出来打仗？”
“可就算用狗，跟人打，也没有什么胜算吧？”崔逸杭理解的狗，就是看家护院的那种。
沈之遥继续道：“你们不懂畜牲，尤其是见过血的畜牲。”
“它们饿疯了，再见到血时，就会拼命发疯，一旦疯起来，会不知伤痛。
当然了，这只是我的猜测，但也要小心为上。”
穆绵山外，樟胜府的地界沿着山脉，像一条河一样呈东西向展开。
樟胜城，便设置在靠西唯一一个缺口处。
樟胜城城墙建的又高又结实，像一座山一样堵住了缺口。
为了方便运送军需，南城门外是一大片空旷的平地。
大钺占领了樟胜府，懒得耗费人力财力，便由着城外草木飞长。
东边都蹿起了一片林子。
这片林子，隔开了樟胜和沈之遥选定的大军驻扎地。
这样近的距离，预示着，要和大钺决一死战。
千枢营，沈之遥还是还给了沐景梓。
他们是第二批，赶来新营地的军队。
沐景梓和副将坐在营地外，她问着：“斥候还是探不到任何消息吗？”
副将看了一眼林子，“大小姐，都到这儿了，探不探有什么意义？”
翻过这片林子，就要和大钺敌军拼命。
来到这里，就代表着，要么活着回来，要么死在战场上。
“我问的不是这个。”沐景梓说。
副将不解，“那大小姐问的是哪个？”
她问的是商道。
她在犹豫，要不要把商道的事情告诉沈之遥？
可安洲领着三卫，驻扎在辽城和清固。
如今皇上生死不明，这里打的如火如荼，万一安洲返回京城，杀了太孙，改朝换代呢？
她要做沐北的叛徒、赵家的叛徒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