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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建一直紧紧盯着她的脸,尤其是她的眼睛。
苏青禾眼中那份全然陌生的迷茫和警惕,不似作伪。
他心中疑窦丛生,看她的眼神,清亮分明,哪里有半点失明的浑浊?
难道真是撞坏了脑子,或者……是在玩什么新的把戏,想以此要挟,要他娶她?
想到那幅即将完工,价值不菲的绣品,想到今后还可以源源不断从这双巧手里流出的银钱,梁建的眼神阴沉下去。
他绝不能允许这棵摇钱树出任何岔子,尤其是在他即将攀上高枝,需要大量银钱打点的节骨眼上。
他再次向前逼近一步,语气放缓,却带着更深的胁迫感,一字一句道:“青禾,你别忘了,你早就没家了。”
“当初若不是我把你从你那虎狼窝里带出来,你早就被你那几个‘兄长’拆吞入腹,你如今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是我可怜你,把你从那个火坑里带出来!”
“如今,我不过是要娶一房正妻,光耀门楣,你便如此作态?你的良心呢?你的感恩呢?”
“离开我梁家,你以为你还能去哪儿?谁会要一个跟人私奔,容颜有损,还一无所有的女子?”
他刻意加重了“容颜有损”几个字,目光如冰冷滑腻的毒蛇,扫过苏青禾的脸颊。
梁建的话,像一把把淬毒的刀子。
虽然苏青禾毫无记忆,却依然能感受到话语里那精心包装过的残忍与操控欲。
那个“苏青禾”或许就是被这样的言语,绑死在这个烂泥潭里的。
可惜,她不是那个“苏青禾”。
尽管脑海依旧空空如也,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但来自现代的灵魂,让她对眼前这赤裸裸的道德绑架,情感勒索和人身控制,产生了本能的,强烈的厌恶与抗拒。
她慢慢放下抱着头的手,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书生,看向旁边那两张写满刻薄与算计的脸。
眼神里的痛苦和迷茫,一点点褪去。
她张了张嘴,因为干渴和虚弱,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是空洞:“你们……是谁?”
“这里,是哪里?”
话音落下,破败的茅草屋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梁建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审视的目光紧紧锁住她,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伪装的痕迹。
刘氏和梁佳琪也愣住了,母女俩对视一眼,都有些惊疑不定。
梁佳琪最先按捺不住,尖声道:“娘!她……她不会真把那一下撞傻了吧?连我们都不认识了?”
刘氏眼珠转了转,惊疑过后,眼底竟然迅速掠过一丝窃喜。
傻了?傻了也好啊!
傻了就不会再闹着要名分,不会耽误建儿娶陈小姐,但手还能动,还能继续绣花赚钱!
岂不是更好拿捏?
她脸上当即堆起假笑,虽然那笑容看起来更显虚伪:“哎哟,青禾啊,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是你的家人啊!这是你家!”
“你之前不小心摔了一下,磕着头了,是不是还有点迷糊?没事没事,好好歇着,等会儿就好了啊。”
她边说,边给儿子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傻了正好,赶紧稳住她”。
梁建接收到母亲的信号,再看苏青禾那双清澈却全然陌生的眼睛,心里信了七八分。
撞傻了?若真傻了,或许反而更听话,更好控制。
他脸上冰冷的神色稍稍缓和,语气也温和了些许,只是那温和浮于表面,底下依旧是淡漠:“青禾,你好好休息,之前的事,等你好全了再说。我书院还有功课,得先回去了。”
他又看了一眼床上那单薄的身影,补充道:“家里……娘和妹妹会照顾你的,你赶紧好起来。”
最后这句话,意有所指。
养好身子,才好继续做绣活。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就走,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沾染上这里的穷酸和晦气。
梁建一走,刘氏脸上的假笑瞬间收敛。
她瞥了苏青禾一眼,对女儿道:“佳琪,走吧,让她好好静静。”
梁佳琪会意,冲着苏青禾翻了个白眼,哼道:“听见没?赶紧起来,那么多活儿等着呢!”
“真当自己是千金小姐,要人伺候啊?”
母女俩一前一后,扭着身子出了门。
那扇破旧的木门被重重带上,发出“哐当”一声响,震得屋顶又簌簌落下些灰尘。
狭小昏暗,散发着霉味的茅草屋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苏青禾一个人。
她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一直紧绷着的脊背稍微松弛,靠在了背后冰冷潮湿的土墙上。
头痛依然隐隐作祟,但思绪却在这种极致的寂静和孤立无援中,变得异常清晰。
她环顾四周,想找面镜子看看脸,但这屋里除了一床一桌一凳,和一个掉漆严重的破旧木箱,几乎空无一物。
唯一的“依靠”,是个软饭硬吃,即将抛弃“她”另娶高门的渣男书生。
而“她”存在的价值,似乎就是一双能绣花赚钱的手。
这开局,简直是地狱难度。
苏青禾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发现脸颊有些僵硬。
额角被撞伤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她昏迷前可能发生的冲突。
但很奇怪,除了最初那阵剧烈的头痛和茫然,此刻充斥她心间的,并不是绝望和恐惧,而是近乎麻木的清醒。
她挪动了一下身体,试图下床。
身体异常虚弱,手脚发软,仅仅是坐直身体,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身上穿着的粗布中衣,单薄而粗糙,摩擦着皮肤。
她掀开那床硬邦邦的被子,忍着不适,赤脚踩在冰冷不平的泥土地上。
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让她打了个哆嗦。
踉跄着走到那扇破旧的木窗边,透过窗纸的破洞,向外望去。
低矮的土坯院墙,院子里散落着一些农具,角落里堆着柴禾,景象荒凉。
远处是连绵的土坡和更远处模糊的山影,天色灰蒙蒙的,看不出具体时辰。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贫瘠世界。
苏青禾靠在冰冷的土墙上,闭上眼睛。
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