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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痛得快要裂开了!
苏青禾最后的意识,是百年一遇的飓风,将她刮飞向半空,再狠狠拍进深海,耳边只剩下台风歇斯底里的怒吼。
她甚至能清晰感受到海水灌入肺腑的冰冷,和头颅撞击硬物的剧痛。
然后,就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细碎而尖锐的嘈杂声,像针一般刺破黑暗,钻进她的耳膜。
“还躺着装什么死?以为撞一下就能拿乔了?”
“就是!哥,你看看她,醒了还在那儿挺尸!真当自己是秀才娘子了?”
“呸!也不照照自己那副尊容,鬼见了都怕!”
……
好吵,像一群苍蝇在耳边嗡嗡个不停。
剧烈的头痛随着这些声音一阵阵加剧,太阳穴突突地跳。
苏青禾难受地蹙紧眉头,试图在混乱的意识里抓住一丝清明。
她没死?被人从海里救起来了?
可这些救她的人,素质也太差了,在病房里这样大呼小叫?
“闭嘴……”
她喉咙干痛得像在吞刀子,勉强挤出两个气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都给我闭嘴!”积攒起一丝力气,她忍无可忍地低吼出声。
声音沙哑破碎,毫无气势,反倒牵动了额角的伤,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这一声,让屋内的嘈杂戛然而止。
短暂的寂静后,一道冷冰冰的男声响了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苏青禾,你闹够了没有?”
苏青禾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起初模糊不清,只有几道晃动的黑影。
她用力眨了眨眼,视野才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低矮的,黑黢黢的茅草屋顶。
几缕天光从屋顶的缝隙和旁边的小木窗漏进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肉眼可见的灰尘。
一股混合着霉味,土腥气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腐气息,弥漫在鼻端。
这不是医院。
她心里一沉,强忍着眩晕和头痛,转动眼珠。
床前站着三个人。
最前面的是个年轻男人,约莫二十出头,身形瘦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头上包着同色的方巾,是个书生打扮。
长相本算得上清秀,但此刻,他狭长的眼睛里尽是冰凉的厌恶,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得僵硬,正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那眼神,不像看一个人,倒像看一件待处理的麻烦物事。
在他身侧,紧挨着一个中年妇人,穿着暗红色的粗布衣裙,一副乡下农妇的打扮。
妇人颧骨高耸,嘴角自然下垂,形成两道深深的法令纹,看人时眼皮耷拉着,眼角却藏着精明的算计。
她身旁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女,穿着稍鲜亮些的粉花棉衣。
少女的脸型五官与妇人极为相似,只是年轻些,那双眼睛里的刻薄和骄纵更加不加掩饰,正撇着嘴,用挑剔货物般的眼神上下扫视着苏青禾。
三人的衣着,这屋子的环境……处处透着难以想象的贫寒和破败。
苏青禾心头的违和感与不安越来越重,下意识地想抬手揉揉发胀的额角,却发现身上盖着一床硬邦邦散发着潮气的旧棉被,触手粗糙。
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那是一双完全陌生的手,比她自己原本的手要小一圈,皮肤不算细腻,但指节纤长,只是……
指尖和指腹处,布满了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细小疤痕和硬茧,像是长期被什么东西反复刺伤,摩擦留下的。
她猛地将双手举到眼前,难以置信地看着,心头那点侥幸瞬间灰飞烟灭。
一个荒诞却又似乎唯一合理的猜测,伴随着更剧烈的头痛,狠狠撞进她的脑海。
没等她理清这爆炸般的冲击,那书生模样的男人又开口了,语气是一种故作平静却更显凉薄的腔调:
“苏青禾,我知道,这两年多亏了你不分昼夜地做绣活,熬坏了眼睛,才供我读完了书,考中了秀才。”
绣活?熬坏眼睛?供他读书?
苏青禾听得云里雾里,只能怔怔地看着他,头痛让她难以思考。
男人见她没反应,眉头皱得更紧,继续道:“我也记得当年的承诺,若我中了秀才,便让你当秀才娘子。”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带着理所当然的冷漠:“但如今,恩师赏识,将爱女许配于我,师命难违,这门亲事,我推拒不得。”
“你放心,毕竟你为我付出良多,甚至……熬瞎了眼睛。”
他说“熬瞎了眼睛”几个字时,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
“我不会弃你于不顾,你就安心留在我家中,与我爹娘为伴,有我一口吃的,总不会饿死你。我兄弟他们,也会照看你一二。”
熬瞎了眼睛?!
苏青禾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眼睛。
指尖触到温热的眼皮,她能清晰地看见自己手指的轮廓,能看见男人脸上那虚假的怜悯,能看见旁边那对母女毫不掩饰的嫌恶。
她的眼睛好好的!
虽然视线还有些许模糊残留,但绝对看得见!
这人为什么口口声声说她瞎了?
而且,这语气,这内容……
怎么听,都像是一个忘恩负义,始乱终弃的渣男在打发痴心付出的旧爱?
可她不认识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剧烈的困惑和头痛交织,让她忍不住再次抱住头,发出痛苦的抽气声。
“哟,这是真撞傻啦?”
那少女,也就是梁佳琪,阴阳怪气地开口,上前一步,几乎要凑到床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连人都不会叫了?眼睛直勾勾的,别是真看不见我们了吧?”
“我说苏青禾,你就别装了,你那点心思谁不知道?不就是听我哥要娶雅琳姐姐,心里不痛快,故意找事吗?”
妇人刘氏也扯着嘴角,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帮腔道:“就是!建儿,你跟她说这些做什么?一个……”
“哼,离了我们梁家,她还能去哪儿?当年可是她自己不知廉耻,非要跟着你跑的!”
“老话说得好,聘为妻奔是妾!我们梁家心善,还肯收留她,给她口饭吃,她就该感恩戴德了!”
刘氏浑浊的眼睛在苏青禾身上扫了一圈,那目光像在掂量一块还能榨出多少油水的肉骨头。
“赶紧起来!别躺那儿装死!那幅大件绣品交货的日子可快到了,耽误了事儿,看我怎么收拾你!”
苏青禾被她们吵得脑仁嗡嗡作响,那些尖锐的话语碎片一样扎进她的意识里。
私奔?绣品?秀才?报恩?抛弃?
信息杂乱无章,且完全无法与她自身的记忆对接。
但眼下这情形,这三人的态度,以及这具身体所处的恶劣环境,都让她本能地感到极度的危险和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