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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宫女苏吉祥

第521章 我的娘子便是世间最好

作者:秦钱如意

此人镇守北地数年,杀伐果断、心机深沉,能将北地边境的消息、势力、人心尽数拢得密不透风,连陛下都要时时忌惮、处处制衡,这般人物,怎会真的困于京城、受制于朝堂?

怎会真的需要借助他的势力,才能在千秋宴后携妻脱身、远离京城?

从头到尾,皆是圈套,皆是算计。

卫陵从来都没有走不出京城的顾虑,以他的情报能力、势力根基,连自己深藏多年的暗探据点都能一眼洞悉,这偌大京城,还有什么人和事能瞒得过他的耳目?

他想要离开,随时可以全身而退,无人能拦、无人能阻。

他今日登门谈判,看似是为自己求一条脱身退路,实则是特意给陈长河递来一线生机,是居高临下的成全,更是不动声色的拿捏。

他卖了陈长河一个救命情面,从此攥住陈长河最大的软肋,握着他妻儿的性命,握着他日后的退路,将他牢牢绑在自己的棋局之上。

陈长河抬手扶住额头,只觉满心苦涩,忍不住低声苦笑。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步步落入了卫陵的算计之中,所谓的交易、所谓的互助,从来都不是等价交换,而是卫陵单方面的施舍与掌控。

可转念之间,纷乱心绪又陡然一转,心底竟莫名生出几分荒诞的快意。

如此心机、如此手段、如此通天情报,却在京城隐忍蛰伏,对外装作受制于皇权、困于朝堂的臣子模样,怕是连九五之尊的陛下,也尽数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北地兵权在手,朝野耳目遍布,进退自如、卫陵可真是深浅难测。

若是卫陵当真有谋逆之心,就凭他坐拥北地铁骑,手握朝堂情报,怕是陛下也束手无策、难以制衡。

短短片刻,陈长河的心思百转千回,起落辗转。

他彻底想通透了所有利害,眼底最后一丝侥幸与周旋尽数褪去。

他与长公主的婚姻,早已彻底决裂,君臣情谊、夫妻情分,尽数消散,再无半分调和的可能。

经此一事,长公主必然恨他入骨,太后亦会对他心生嫌隙。

而朝堂之中,帝王制衡之道向来凉薄,他如今权势在手、把柄在外,用不了多久,便会有人取而代之,夺走他手中的权柄与位置。

他早已没有退路。

若想护住妻儿性命,若想保全自身、留得后路,便只能真心实意依附卫陵,与他彻底交好,牢牢抓住这唯一的生机。

北地万里疆土,或许就是他日后唯一的容身之处。

思绪落定,陈长河敛尽所有情绪,眼底只剩沉沉笃定。

棋局已开,他别无选择,只能顺势而为。

另一边,卫陵出了驸马府,步履轻快行至马舍,翻身上马。

秋风拂动衣袍,眉眼间尽是舒展笑意,心情畅快至极。

他方才刻意拿捏分寸、戏谑试探,句句戳中陈长河的痛处,看着对方隐忍愤怒、无从反驳的模样,心头积攒多日的郁气尽数消散。

此人往日在朝堂上暗中掣肘、处处添乱,如今总算被他当面拿捏,狠狠气了一回,偏偏还只能隐忍退让、俯首依从。

他策马扬鞭,骏马踏蹄疾驰,一路赶回镇北侯府。

速度不敢太慢,亦不敢过快,生怕陈长河行事急躁,匆匆将人送来,府中人手尚未备好,妻子苏吉祥猝不及防,无从接应,乱了分寸。

待卫陵踏入侯府内院,晨光恰好穿透层层枝叶,洒落一地细碎金辉。

时辰尚早,苏吉祥方才起身,一身素雅软裙,鬓发松松挽着,眉眼温柔恬静,正立在廊下吩咐侍女收拾庭院,身姿温婉动人。

抬眼便撞见卫陵眉眼带笑、步履轻快归来,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

苏吉祥不由莞尔,柔声打趣:“今日这般开心,莫不是出门捡到银钱了?笑得这般恣意。”

卫陵闻言,脚步不停,快步上前,长臂一伸,稳稳揽住她纤细柔韧的腰肢,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

他微微低头,将下颌抵在她绵软的肩窝,侧脸轻轻蹭过她温热的脸颊,像只讨宠的大型犬,整个人亲昵地依偎在她怀中,黏腻不肯松开。

苏吉祥被他缠得无奈,抬手轻推,却根本推不动半分,只能任由他肆意撒娇亲昵。

“夫人,亲我一下。”卫陵埋在她肩间,声音低沉软糯,带着得逞的笑意,漂亮的桃花眼亮晶晶的,盛满了细碎星光与满心欢喜,澄澈又热烈。

苏吉祥无奈又心软,被他这般黏人模样磨得没了脾气,微微侧头,轻轻在他唇角落了一个浅淡轻柔的吻。

一瞬之间,卫陵眼底的笑意骤然炸开,眉眼弯弯,笑意蔓延至眉眼鼻尖,整个人愈发舒展愉悦。他像个得偿所愿的孩童,满心欢喜藏都藏不住。

“今日总算狠狠气了陈长河一回,”他贴着她的耳畔,低声絮叨,语气带着几分浅浅得意,全然没了朝堂之上深沉冷冽、杀伐果断的侯爷模样,“他往日总给我暗中使绊子、添麻烦,今日我当面拿捏他,他心知理亏、受制于人,半分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硬生生受着,总算出了我胸中一口恶气。”

苏吉祥闻言哭笑不得,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衣襟,眼底满是温柔无奈。世人皆惧镇北侯杀伐狠绝、心机深沉、手段凌厉,可只有她知晓,他这个人啊,骨子里就是个骄傲的人,还带着点孩子气,受气了还是要还回去的。

“是是是,夫君最厉害。”她顺着他的话温柔附和,轻声安抚,“气也出了,便别再折腾我了,松些力道,腰都要被你勒得发酸了。”

卫陵却不肯松开,长臂愈发收紧,牢牢将她圈在怀中,掌心贴着她温热的腰侧,眉眼灼灼,定定望着她的眉眼,轻声问道:“娘子,你为何从来不肯对我撒撒娇?”

苏吉祥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撒娇?

这两个字的确和她有点距离,她确实从未擅长,也从未刻意为之。

见她怔怔愣住、不知所措的模样,卫陵心头一软,心头所有算计、锋芒、戾气尽数消融殆尽。

他微微俯身,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温柔得一塌糊涂。

“无妨。”他轻声叹息,语气满是纵容宠溺,“我娘子端庄温婉、清雅自持,便是不撒娇,也是世间最好的模样,我万般欢喜,满心偏爱。”

语罢,他缓缓低头,轻柔吻上她的唇。

他吻得温柔缱绻、细腻绵长,褪去了所有朝堂的冰冷、棋局的算计,只剩满心满眼的温柔与赤诚。

“我的娘子,从来都是天下一等一的好。”

低沉呢喃的情话,轻轻落在唇齿之间,落在温柔晨光里,落得满心风月安然。

外头是波谲云诡的朝堂棋局,是人心叵测的权谋较量,可在这一方小小庭院之中,他只愿拥着心上人,守着岁岁温柔,岁岁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