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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庄园的蔷薇花开得格外盛。
苏予星到的时候,天色将暗未暗,整座庄园都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暮色里。
上次她来这里的时候还是白天,来拍薇薇安珠宝的合作广告。
这次来,瞧着又是另一番光景。
她沿着碎石小径往里走,两旁的蔷薇从铁艺拱门上垂落下来。
那花瓣厚实,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繁荣妖艳。
没走多久,就能瞧见上次用餐的玻璃花房。
苏予星正要走过去,就瞧见路旁的灯亮了起来。
那轨迹,明显是想将她领到另一个地方去。
苏予星循着光亮望过去,看见了路尽头的那栋别墅。
那里灯火通明,威严的宅邸外头攀附着绿植和大朵的花卉。
门已经敞开了,门内亮着暖黄色的灯光,
刚迈上台阶,就能听到里面传来了悠扬的弦乐。
苏予星静静欣赏了一会儿,直到乐声戛然而止,她才勾了勾唇角:“就这么点耐心?”
里面的人知道她已经到了,也是等得不耐烦了,连让人奏乐的心情都没了。
迈上台阶,苏予星望见了整个大厅。
那长桌上铺着深红色的桌布,银质烛台里燃着十几支蜡烛,火光把桌面上的骨瓷餐具映照出温润的光泽。
洛廷远就坐在长桌的对面。
他穿了一件深色立领外套,领口扣得一丝不苟,头发向后梳得整整齐齐。
他的左手端着酒杯,酒液在烛光下晃出一层暗红的光。
他的右臂——那袖口空落落地垂着。
“看来你这阵子过得不太顺啊。”苏予星自然地落座,“断臂还疼吗?”
“疼。”洛廷远的脸色不是很好。
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他是直接断了一条右臂,堪堪捡回了一条性命。
只是有一件事,不搞明白,他死都不甘心。
“我查过你的事情,你在十岁的时候失忆,声称自己是鬼谷小师妹,到处找你的师父和师兄、师姐。
你父母带你去医院,确诊儿童妄想症。
二十岁的时候,你正式进入娱乐圈,武功高强……”
苏予星打断洛廷远的话:“是啊,我回来了,那咋了?需要向你打报告吗?”
尽管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但听到苏予星亲口承认,洛廷远还是觉得胸口发紧。
他吞咽了一口口水,将酒杯放在桌子上,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苏予星:“你,真是昭玄元君?”
“昭玄元君是昭玄元君,我是我。”苏予星没做几天公主,那些什么航海啊、大兴女学的功劳,跟她无关,“只不过我们俩,应该是有些缘分。”
“你真的是……”
“没错。”苏予星看着洛廷远点了点头。
“那我师父……”
“洛廷远,有一件事你搞错了。”苏予星的指尖轻点桌面,“我是回来了,昭玄元君是回去了,而你师父,是死了。”
死了,就是死了。
人死,不能复生。
洛廷远垂在桌边的手紧紧捏成拳头,嘴里喃喃着:“命格轻贱,所图之事皆是妄言,若是执迷不悟,所惜之人皆不得好死!”
“他是骗你的。”
“什么?”洛廷远猛地抬头看向苏予星。
“我说,那个玄学大师是骗你的。”
“你什么意思?”
“宋神探当年负责这个案子,他查了不少跟那个玄学大师有关的事情。
那人常在电视上露面,各大报刊争相采访,他还是港城最知名的杂志的特邀撰稿人。
想约他见个面吃顿饭的人,排队都要排到一年后。
但这也惯得他心高气傲,嘴上不留情。
谁若是惹他不快了,他便说谁‘命格轻贱,所图之事皆是妄言,若是执迷不悟,所惜之人皆不得好死。’。
说是批命,其实就是一句骂人的话。
你当时去找他的时候,定是惹到他了,才被他给骂了。”
洛廷远的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宋神探给我邮寄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我想……这封信里的东西,才是他真正想说的吧。”苏予星将一封信放在桌边,往前推去。
推到一半,她想起什么似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抱歉啊,我差点忘了你现在少了点啥,用手不便,我帮你拆开。”苏予星将那封信拆开之后,才重新推了出去。
那封信一半都在骂人。
骂洛廷远生性高傲,不请自来,扰人清梦。
剩下的一半则是在认认真真地给洛廷远批命。
按照信上所说。
洛廷远亲情缘浅是真,但中年有一次改命的机会。
那便是他的女儿。
若他能善待妻女,积极行善,思绪豁达必然能收获一个安乐的晚年。
但若一意孤行,一错再错,必将害人害己,妻离子散,身陷囹圄。
洛廷远看着上面的字,心里一万个不愿意相信:“这是你胡编的!”
“如果这样能让你心里好受一点的话,你就当我编的吧。”苏予星单手托腮,指尖轻点桌面,“不是说请我吃饭吗?怎么还不上菜?”
洛廷远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指关节在桌面有节奏地敲了几下。
很快,前菜便被送上来了。
烤鹌鹑、松露浓汤、一碟腌渍的橄榄,几片火腿,还有新鲜的无花果和石榴籽。
鹌鹑的腿骨被细心地用锡纸包住,方便拿取。
先腌后烤的做法,皮脆柔嫩,味道咸香。
松露浓汤的表面封着一层酥皮,用勺子轻轻敲开,那浓郁的香味四溢,令人食指大动。
前菜过后便是第一道主菜,煎扇贝配白松露。
空运过来的新鲜扇贝,煎出金黄的焦壳。
苏予星用餐刀刮着瑶柱,捧到餐盘时发出咔咔咔的声音。
洛廷远还死死盯着那封信,那怨恨的双眼似乎要将手中的信纸烫出两个大窟窿来。
洛廷远听着苏予星那边弄出的响动声,更觉得心烦。
“你能不能小点声!”
刚把瑶柱完整取下来的苏予星,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洛廷远:“你是不是有病?怕人吃就别请客!”
“我、我让你小点声。”
“你自己定的菜品,选的时候想什么了?”苏予星敲着桌子,“我可不是你的师妹师弟,既没受过你的救命之恩,也没有忍受你坏脾气的义务!
我能来你都应该跪着谢恩,吵什么吵?
再吵把你另一只手也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