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念云二十三岁那年，带了个男朋友回家。
那天是周末，宋译西正在书房处理案子，听到楼下传来女儿清脆的声音：“爸，妈，我回来了！”
他放下文件，走到楼梯口，就看到女儿挽着一个年轻男人的手臂，笑得眉眼弯弯。
宋译西的脸瞬间黑了。
“爸。”宋念云松开男人的手，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顾晨。”
那个叫顾晨的男人走上前，礼貌地伸出手：“宋律师，您好，我是顾晨。”
宋译西看着那只手，足足三秒没动。
林念从厨房走出来，看到这一幕，笑着走过去：“别理你爸，他就这样。”
她转向顾晨，“你好，我是念云的妈妈，叫我林阿姨就好。”
顾晨松了口气，赶紧叫了声：“林阿姨好。”
“来，坐。”林念招呼他坐下，“念云说你是建筑设计师？”
“是的。”顾晨点头，“我在国外读的研究生，去年刚回国。”
“哦。”宋译西终于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回国多久了？”
“一年零三个月。”顾晨老实回答。
“认识我女儿多久了？”
“八个月。”
“八个月就敢带回家？”宋译西的眼神像刀子。
宋念云不乐意了：“爸！你这什么态度？”
“我什么态度？”宋译西看向女儿，“你才二十三岁，事业刚起步，就谈恋爱？”
“我都研究生毕业了！”宋念云气鼓鼓的，“你和妈当年不也是……”
“我和你妈不一样。”宋译西打断她。
林念看着父女俩剑拔弩张，叹了口气：“好了，先吃饭。”
饭桌上的气氛很微妙。
宋念云给顾晨夹菜，宋译西就盯着顾晨看。
顾晨夹菜给宋念云，宋译西的筷子就重重敲在碗上。
“爸。”宋念云终于忍不住了，“你能不能别这样？”
“我怎么样了？”宋译西面无表情，“我只是在观察，看看这个男人配不配得上我女儿。”
顾晨的额头冒出了汗。
林念踢了宋译西一脚，笑着对顾晨说：“别紧张，他就是嘴硬心软。”
“我哪里心软了？”宋译西瞪她。
林念笑而不语。
饭后，宋念云拉着顾晨去花园散步。
宋译西站在窗边，看着两人的背影，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这样会把女儿推得更远。”林念走过来，递给他一杯茶。
“我没有。”宋译西接过茶杯，“我只是……”
“只是舍不得。”林念接过话，“我知道。”
宋译西沉默了。
“念云长大了。”林念靠在他肩上，“她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
“可是那个男人……”宋译西皱眉，“我总觉得他配不上念云。”
“你觉得谁能配得上？”林念笑了，“在你眼里，全世界的男人都配不上你女儿。”
宋译西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译西。”林念转过身，看着他，“你还记得当年你追我的时候吗？”
宋译西愣了一下。
“你当时也是这样，小心翼翼，生怕我不接受你。”林念笑着说，“现在的顾晨，就像当年的你。”
宋译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给他一个机会。”林念说，“也给念云一个机会。”
宋译西看着窗外，女儿正和顾晨说着什么，笑得很开心。
他突然想起，女儿小时候也是这样，拉着他的手，笑得眉眼弯弯。
那时候她还会叫他“爸爸抱抱”。
现在，她长大了。
宋译西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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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个月，顾晨成了宋家的常客。
他每次来都会带礼物，给宋正德带茶叶，给周婉带补品，给林念带画册，给宋译西……
“宋律师，这是我设计的建筑模型，想请您指教。”顾晨恭恭敬敬地递上一个精致的模型。
宋译西看了一眼，淡淡道：“放那吧。”
顾晨：“……”
宋念云在旁边翻白眼：“爸，你能不能别这么冷淡？”
“我哪里冷淡了？”宋译西面无表情，“我让他放那了。”
林念在旁边笑得不行。
但宋译西嘴上说着不在意，晚上却偷偷把那个模型拿到书房，仔仔细细研究了一遍。
“怎么样？”林念推门进来，看到他在看模型。
“还行。”宋译西放下模型，“设计理念不错，细节处理也到位。”
“那你为什么不当面夸他？”
“我为什么要夸他？”宋译西理直气壮，“他追我女儿，又不是我追他。”
林念笑着摇头：“你啊。”
又过了几个月。
顾晨终于鼓起勇气，在一个周末的晚上，正式向宋译西提出了求婚的想法。
“宋律师。”顾晨站在书房门口，手心全是汗，“我有话想跟您说。”
宋译西抬起头，看着他，没说话。
顾晨深吸一口气：“我想娶念云。”
空气瞬间凝固。
宋译西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来走到顾晨面前。
他比顾晨高半个头，气场全开，压迫感十足。
“你凭什么？”宋译西的声音很冷。
顾晨咬了咬牙：“我爱她。”
“爱？”宋译西冷笑，“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我知道。”顾晨看着他的眼睛，“爱就是愿意为她放弃一切，愿意用一生去守护她，愿意在她需要的时候永远站在她身边。”
宋译西的眼神动了动。
“我知道我现在还不够好。”顾晨继续说，“但我会努力，我会让念云过上最好的生活，我会像您爱林阿姨那样爱她。”
宋译西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对你冷淡吗？”他突然开口。
顾晨摇头。
“因为我怕。”宋译西的声音有些哑，“我怕你伤害她，我怕你配不上她，我怕她受委屈。”
顾晨愣住了。
“念云是我的女儿。”宋译西说，“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我就发誓要保护她一辈子。”
他转过身，看向窗外。
“但我也知道，我不能保护她一辈子。”宋译西的声音很轻，“她总要长大，总要有自己的人生。”
顾晨的眼眶红了。
“如果你敢让她哭……”宋译西转过头，眼神锐利，“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顾晨用力点头：“我不会的，我发誓。”
宋译西看着他，足足看了一分钟，然后说：“去吧，她在楼下等你。”
顾晨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激动地鞠了一躬：“谢谢宋律师！”
他转身要走，宋译西突然叫住他。
“顾晨。”
“嗯？”
“好好对她。”宋译西的声音很轻，“她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贝。”
顾晨的眼泪掉了下来：“我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