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自己来。”宋译西的声音很轻，但不容置疑。
林念看向小北，用眼神鼓励他。
小北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他走到台前，因为个子不够高，还要垫着脚才能够到麦克风。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小北的手在发抖，但他还是开口了。
“Noonehelp。”他的英语很生涩，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Myheart，drawit。”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画笔，走到旁边的展板前。
寥寥几笔，一只展翅的鸟跃然纸上。
笔触稚嫩，却灵气逼人。
全场鸦雀无声。
然后，掌声如潮水般涌来。
那位质疑的记者脸色涨红，坐了下去。
评委会主席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他走上台亲自将金质奖章挂在小北脖子上。
“Youngman，”老人用英语说，然后又用中文补充，“你的画，让我看到了艺术最纯粹的力量。”
小北的眼泪掉了下来。
林念站在台下，眼眶也红了。
宋译西搂住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说：“看，我就说他可以。”
颁奖典礼结束后，无数媒体围了上来。
“林女士，请问念林基金会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小北的成功是否意味着特殊儿童艺术教育有了新的可能？”
“您会考虑将念林模式推广到国际吗？”
林念微笑着一一回答。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考究的女士走过来，递上名片。
“林女士，我是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项目总监，我们对念林模式非常感兴趣，希望能和您合作，将这个模式推广到更多国家。”
林念接过名片，眼睛亮了。
回国的飞机上。
小北抱着奖章睡着了，脸上还带着笑容。
林念看着窗外的云层，突然觉得一阵恶心。
她以为是晕机，但宋译西看着她的反应，眼神突然亮了。
“老婆，你该不会是……”
林念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变了。
飞机落地京市已是深夜。
林念坐在车里，一路上都没说话。
宋译西握着她的手，也没催促，只是时不时看她一眼。
“要不要先去医院？”他问。
林念摇摇头：“明天再说吧，今天太累了。”
回到家，两个小团子已经睡了。
林念站在婴儿房门口，看着两张熟睡的小脸，心里五味杂陈。
双胞胎才两岁，正是最闹腾的时候。
念林基金会刚刚打开国际市场，正是需要她的时候。
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
第二天一早，宋译西就带着林念去了医院。
妇产科的医生是熟人，看到B超单，笑着说：“恭喜啊，宫内早孕，六周了。”
林念接过单子，手指微微发抖。
“林女士，您这是第三胎了，要格外注意。”医生叮嘱，“年龄也不小了，算是高龄产妇，孕期要多休息。”
林念点点头，但心里却乱成一团。
回到家，她把自己关在画室里。
宋译西没有打扰她，只是让管家准备了她爱吃的点心，放在门口。
林念坐在画架前，手里拿着画笔，却一笔都画不下去。
她怕自己精力不够。
怕忽略了现在的两个孩子，也怕身体吃不消，她甚至动了不要这个孩子的念头。
门被轻轻推开。
宋译西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放在她手边。
“在想什么？”他问。
林念沉默了很久，才说：“译西，我可能……不想要这个孩子。”
宋译西没有惊讶，只是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为什么？”
“我怕顾不过来。”林念的声音有些哽咽，“双胞胎还小，基金会的事情也多，我怕……”
“怕什么？”宋译西打断她，“怕我不帮你？还是怕我妈不帮你？”
林念摇摇头：“不是，我只是……”
“林念。”宋译西看着她的眼睛，“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身体是你的权利也是你的，如果你想生，我休假一年带孩子，如果你不想，我安排最好的医生。”
林念的眼泪掉了下来。
“但我希望你知道。”宋译西擦掉她的眼泪，“不管你选什么，我都爱你。”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稚嫩的声音。
“妈妈！”
两个小团子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趴在林念膝盖上。
哥哥指着林念的肚子，歪着头问：“肚肚，宝宝？”
妹妹则把心爱的布娃娃塞给林念：“给宝宝玩。”
林念的心瞬间化了。
她抱住两个孩子，眼泪止不住地流。
周婉坐着轮椅被管家推进来，看到这一幕，笑了。
“念念，妈还能动，妈帮你带。”她说，“实在不行，让裴寂那小子也来帮忙。”
正在客厅蹭饭的裴寂听到自己的名字，探头进来：“周妈，我还是个孩子啊！”
“少贫嘴。”周婉瞪他一眼，“你都快三十了，还孩子？”
裴寂讪讪地缩回去。
林念看着这一屋子爱她的人，心里的焦虑烟消云散。
“那就生吧。”她摸着肚子笑了，“这大概是上天觉得我们家还不够热闹。”
宋译西把她抱进怀里，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老婆，辛苦了。”
怀孕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苏晴第一个打来电话道喜，顺便带来了一个重磅消息。
“师姐，美院那边想邀请你回去开讲座，主题是女性艺术家的平衡之道。”苏晴在电话里说，“你现在可是最佳代言人啊，事业家庭两不误。”
林念笑了：“我哪有那么厉害。”
“别谦虚了。”苏晴说，“对了，还有件事，裴寂那家伙最近老缠着我，你说我要不要答应他？”
林念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你们俩终于开窍了？”
“什么开窍，是他死缠烂打。”苏晴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不过……我觉得他还挺靠谱的。”
“那就试试呗。”林念说，“裴寂这人虽然嘴贫，但心眼不坏。”
挂了电话，林念靠在沙发上，摸着肚子。
宋译西走过来，坐在她身边。
“在想什么？”
“在想。”林念看着他，“我们的人生，好像突然就圆满了。”
宋译西握住她的手：“这才刚开始。”
窗外，阳光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