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死寂，只有王德发粗重的喘息声。
“为什么？”林念放下茶杯，声音很轻，却在空旷的档案室里激起回音，“五年前是你，五年后还是你，我爸对你不薄。”
王德发老泪纵横，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林总，我对不起老林董！可是……可是小杰他被人扣下了，那是断手断脚的债啊！五年前也是，江知淮那个畜生也是拿小杰威胁我……我没办法啊！”
“没办法就可以卖主求荣？”裴寂冷哼一声，“老东西，你知不知道五年前因为你泄露的那组数据，嫂子在江家受了多少罪？”
王德发不敢抬头，只是把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宋译西眼神淡漠，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报警吧，商业间谍罪，够他在里面养老了。”
“别！求求你们！别报警！”王德发爬向林念，“林总，看在我跟了老林董三十年的份上，给我留条活路吧！我坐牢不要紧，我儿子……我儿子就毁了啊！”
林念看着地上痛哭流涕的老人。
曾经，这个人在她小时候还会给她带大白兔奶糖，会把她举高高。
人性的贪婪和软弱，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裴寂。”林念开口。
“在。”
“把你查到的东西给他。”
裴寂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单子，扔在王德发面前：“看清楚了，你儿子的债，昨天已经被念林医疗的法务部通过跨国诉讼解决了，那是赌博高利贷，不受法律保护，人已经被大使馆接管，明天回国。”
王德发愣住了。
他颤抖着拿起那张单子，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林总……您……”
“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王叔。”林念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笔钱，从你的遣散费里扣，你走吧，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也别再踏入这个行业半步。”
没有报警，没有赶尽杀绝。
这是林念给这段三十年情分最后的体面，也是给父亲在天之灵的一个交代。
王德发张了张嘴，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
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步履蹒跚地走了出去，背影瞬间苍老了十岁。
处理完这一切，林念长舒了一口气。
突然，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动静。
“唔……”林念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捂住肚子。
“怎么了？”宋译西脸色瞬间变了，刚才那种冷酷的大佬气场荡然无存，一步跨到她面前，紧张得手都在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裴寂备车！去医院！”
“别紧张……”林念抓住他的手，缓了一会儿，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是他们在踢我，估计是嫌刚才太吵了，或者是……抗议我加班。”
宋译西蹲下身，手掌贴在她的小腹上。
果然，两个小家伙动静很大，像是在里面打拳击。
“抗议无效，现在也是我要抗议。”宋译西站起身，直接将林念打横抱起，“林总，你的工作结束了，从现在开始你被强制休假了。”
“我的电脑……”
“没收。”
“明天的交接……”
“我去。”
宋译西抱着她走出档案室，语气霸道得不容置疑：“接下来一周，你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卧室和花园，任何带辐射的电子产品离你五米远，这是宋律师的终审判决，不得上诉。”
裴寂跟在后面，看着两人的背影，啧啧两声：“还得是老宋，这软饭硬吃的气势，绝了。”
宋家老宅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
林念过上了真正的“猪”一样的生活。
手机被没收，平板被锁进保险柜，连看书都被限制在每天一小时以内。
百无聊赖之际，她开始整理衣帽间最深处的那些旧箱子。
那是一些从林家老宅搬过来的杂物，一直没时间收拾。
宋译西推门进来的时候，林念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捏着一枚有些氧化发黑的银戒指发呆。
那是路易扬当年向她求婚时的戒指。
不算贵重，但那时林家还没出事，路易扬也还没露出那副丑恶的嘴脸。
后来绑架案发生，路易扬以此为由退婚，这枚戒指就被她随手扔进了角落，没想到今天又翻了出来。
宋译西推门进来的时候，林念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捏着一枚发黑的银戒指发呆。
那是路易扬当年求婚用的戒指。
不算贵重，款式也过时了，但在当时，这枚戒指代表着林念对未来所有美好的憧憬。
后来绑架案发生，路易扬以“不洁”为由退婚，这枚戒指就被她随手扔进了角落。
“还留着这玩意儿？”宋译西走过去垂眸看着那枚戒指，眼神冷得能结冰。
“翻出来的。”林念把戒指放在掌心，对着光看了看，“当年我还觉得它挺好看，现在看真丑。”
宋译西蹲下身，从她手里拿过戒指捏在指尖端详。
银质的，内圈刻着路易扬和林念名字的首字母缩写，工艺粗糙连焊接点都能看出来。
“就这？”宋译西嗤笑一声，“路易扬当年追你的时候就这么敷衍？这戒指连我给裴寂狗买的狗牌都不如。”
林念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还给裴寂的狗买过狗牌？”
“买过，纯金的，比这破玩意儿值钱。”宋译西把戒指扔回她手里，“打算怎么处理？扔了还是融了？”
林念摇摇头：“我想卖掉。”
“卖？”
“嗯，卖掉，所得款项全部捐给先天性心脏病儿童基金会。”林念摸着肚子，语气平静，“这枚戒指对我来说是噩梦的开始，但如果它能帮到那些孩子，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宋译西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人总是能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展现出让人心疼的善良。
“好。”宋译西站起身，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明天我陪你去拍卖行。”
“你不忙？”
“再忙也没你重要。”宋译西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而且我得盯着，省得那些拍卖行的人欺负你。”
林念靠在他怀里，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想重新画画。”
“画什么？”
“画希望。”林念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之前画的都是复仇，现在我想画点别的，比如一颗会开花的心脏。”
宋译西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画吧，我给你腾个画室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