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宋译西解释道，“那个账号的注册信息是假的，发布的病历单也是假的，甚至连那个哭诉的视频，都是用AI换脸技术合成的。”
“也就是说，这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戏？”
“没错。”
宋译西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渺小的车流。
“还记得前几天我们清理的那批黑粉吗？”
“这次的事是一环扣一环。”宋译西分析道，“他们先是用大批水军攻击你，逼我出手清理，我一旦动用技术手段封号追踪，在外界看来，就是我在以势压人。”
“然后他们再制造出一个受害者，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我头上。”
“他们利用了大众的同情心和仇富心理。”
“一个是有权有势的豪门律师，一个是弱小无助的十六岁少女。”
“只要这个故事讲得好，根本不需要真相，所有人都会先入为主地认为是我在欺负人。”
这一招，实在是太毒了。
办公室内的空气有些凝滞，中央空调的风无声地吹送，却吹不散宋译西眉宇间积聚的阴云。
他看着站在落地窗前的林念。
女人背对着他，视线落在脚下川流不息的车河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风雪中也不肯弯折的白杨。
“念念。”宋译西掐灭了手中的烟，声音有些沉，“对方这套组合拳打得很密，先是水军再是造假受害者，目的就是为了激起民愤，现在外面全是等着看笑话的人，你这时候露面就是往枪口上撞。”
林念转过身，目光清亮。
“我知道。”她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直视着宋译西的眼睛，“正因为他们想看我躲起来，想看我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被你护在身后，我才更要站出来。”
宋译西眉头紧锁，刚要开口就被林念打断。
“译西，你护得了我一时，护不了我一世，舆论这种东西，你越是遮掩它发酵得越快，他们造谣我欺负未成年，造谣我靠不正当手段上位，如果我一直不发声只靠公关部的声明，在公众眼里那就是心虚。”
她绕过桌子走到宋译西身侧，伸手抚平他眉心的褶皱。
“既然那个受害者是AI合成的，那就说明他们手里根本没有实锤，他们就是在赌，赌我会怕，赌你会为了保护我而乱了方寸，只要我们一乱他们就有机可乘。”
宋译西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作为律师，他比谁都清楚舆论战的打法。
但他是个男人，更是她的丈夫，理智告诉他林念是对的，可情感上，他无法忍受让她去面对那些长枪短炮和恶毒的质问。
“一定要这样吗？”宋译西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妥协的无奈。
“嗯。”林念点头，眼神坚定，“我要开新闻发布会，不仅要澄清，我还要当着全网的面撕开他们虚伪的面具，既然他们喜欢演戏那我就陪他们演到底，看看最后谁先下不来台。”
沉默良久，宋译西长长地叹了口气，将她拉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好。”他终究还是松了口，“依你，但是全程必须由我陪同，安保级别提到最高，现场所有媒体必须经过严格筛选。”
“成交。”
林念在他怀里蹭了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很快，整个宋氏集团的公关部迅速运转起来，发布会定在两天后，地点就在宋氏集团的一楼多功能厅。
发布会的前一天下午，林念接到了秦澈的电话。
“小念，上次的检查报告有些指标不太稳定，我想让你再来复查一下，确认没问题我才放心。”秦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专业。
林念看了一眼正在会议室开视频会议的宋译西，犹豫了片刻。
“必须今天吗？”
“最好是今天，明天你要开发布会，那是场硬仗身体必须保持在最佳状态。”
林念想了想，确实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
“好，我现在过去。”
她给宋译西留了张便条，带着保镖去了医院。
秦澈已经在诊室等候。
一系列检查做下来，并没有什么大碍。
“注意休息，别给自己太大压力。”秦澈把新的药单递给她，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几秒，“明天的事我听说了，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谢谢，我自己能处理。”林念接过单子，礼貌地道谢。
走出诊室时，林念感觉有些头晕脚下踉跄了一下。
秦澈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手臂，另一只手虚虚地揽在她的腰侧防止她摔倒。
“小心。”
两人的距离极近，从某些角度看去姿势暧昧得像是拥抱。
“没事，低血糖犯了。”林念站稳后，迅速拉开了距离。
这一幕发生得极快，前后不过几秒钟。
林念并未在意，匆匆离开医院。
然而，仅仅半小时后，一组高清照片就在网络上炸开了锅。
照片里，林念虚弱地靠在秦澈怀里，秦澈眼神深情地注视着她，两人的手似乎还交叠在一起。
配文更是极具煽动性——【豪门准阔太耐不住寂寞？林念发布会前夕私会帅气医生，举止亲密疑似旧情复燃！宋律师头顶青青草原？】
这组照片选取的角度极其刁钻，完全抹去了林念差点摔倒的事实，只留下了暧昧的瞬间。
原本就因为霸凌未成年事件而对林念充满恶意的网友们，瞬间找到了新的宣泄口。
【我就说这女人不简单，这才刚嫁进去几天啊，就开始找下家了？】
【心疼宋律师，那么护着她，结果人家转头就投进别的男人怀抱。】
【这医生看着眼熟啊，好像是林念的青梅竹马？啧啧，这瓜保熟。】
【水性杨花，这种人画出来的漫画能有什么三观？抵制！坚决抵制！】
林念坐在回公司的车上，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恶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连这种时候都不忘泼脏水。
对方这是要把她往死里整，让她在明天的发布会上彻底身败名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