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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八零,她被病娇反派强宠了

第147章 chapter147

作者:涉川

离开北平的那个夏夜,像一道锋利的分割线,将顾晚意的人生粗暴地劈成两半。

前一半,是华中美院明亮的绘图室,是梧桐叶间的斑驳光影,是陆烬掌心干燥温暖的温度,是充满烟火气的小院和未来可期的梦想。

后一半,是漫无目的的漂泊,是深不见底的迷惘,是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疏离,是身体与精神在无望寻找中逐渐耗尽的漫长酷刑。

最初几个月,她像一个幽灵,在中国广袤的土地上漫游。凭着弹幕偶尔泄露的、真假难辨的只言片语,她去过西北传说中有时空乱流的荒漠,在呼啸的风沙中徒劳等待;到过西南边境据闻有古老传送阵的密林,只找到毒虫瘴气和废弃的祭坛;也循着线索探访过一些据说出现过“异象”的偏远山村,结果往往是当地人以讹传讹的怪谈。每一次满怀希望地出发,最终都化为更深的失望和疲惫。那些闪烁的弹幕时隐时现,有时是无关痛痒的剧情讨论,有时是对她“失踪”的惊讶猜测,却再也没有提供过真正有用的、关于“回归”的线索。

【女主怎么突然下线了?剧情断在这里好难受!】

【是不是触发隐藏支线了?‘消失的筑梦师’?】

【陆总发现晚意不见了该多着急啊!虐死我了!】

【管理员呢?这bug不修复?用户体验极差!】

【听说扮演陆烬的那个顶级NPC智能体好像也出了点问题,数据波动异常。】

【这项目不会要凉吧?我氪了那么多金!】

弹幕里提到“陆烬”时,她的心总会尖锐地刺痛一下。她强迫自己不去想,将全部精力投入到这虚无缥缈的寻找中。钱很快用完了,她就打零工,帮人抄书写信,甚至在最窘迫的时候,去建筑工地做过短期的杂工,靠着当年扎实的素描功底,偶尔也能接点画肖像或简易设计图的活儿勉强糊口。风餐露宿,担惊受怕,曾经被陆烬精心养护出来的那点红润健康,迅速从她身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苍白、消瘦和眼底挥之不去的惊惶。

身体就在这样的颠沛流离和心力交瘁中,悄无声息地垮掉了。先是持续的、无法缓解的疲惫,咳嗽,低烧。她以为是普通的伤风,没有在意,也没钱去看医生。直到一个寒冷的冬夜,她在南方某个潮湿小镇的廉价旅馆里,咳出了鲜红的血丝,才恍然惊觉,事情可能很严重。

拖了又拖,终于在一个好心房东的催促下,去镇上的卫生所看了看。赤脚医生模棱两可的诊断和简陋的设备,无法给出确切结论,只开了些消炎止咳的药,嘱咐她必须静养,补充营养。

静养?营养?对她而言是奢侈的字眼。她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或许,该换一个思路。弹幕里偶尔会提到“境外触发点”、“国际神秘事件”,或许,线索不在国内?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难以遏制。她需要钱,需要身份,需要离开这个让她处处碰壁、又处处留着陆烬痕迹的国度。

利用最后一点积蓄和一点点可怜的绘画技能,她伪造了一份粗糙的简历和作品集,冒险应聘了一份需要外派的、为海外华人商会绘制宣传插图的工作。凭着孤注一掷的勇气和还算过得去的手艺,她竟然成功了。雇主看中了她价格低廉和“有美术功底”,并未深究她的来历。

就这样,带着一副日益破败的身躯和一个空洞迷茫的灵魂,顾晚意登上了前往欧洲的货轮,辗转来到了英国。时间,距离她离开北平那个夏夜,已过去近两年。

伦敦。泰晤士河终年弥漫着灰蒙蒙的雾气,将哥特式建筑的尖顶和庞大的工业烟囱模糊成一片阴郁的背景。这里的建筑厚重、森严,与北平的疏朗、华中美院的苏式红砖截然不同。潮湿寒冷的空气无孔不入,加剧了她肺部的灼痛和咳喘。

那份插图工作勉强维持着她的生存,但也耗尽了所剩无几的精力。咳血越来越频繁,胸痛如同钝刀切割,持续的发烧消耗着她本就稀薄的生命力。她知道自己病了,很重很重的病。但看医生?在异国他乡,没有合法身份,没有医疗保险,昂贵的费用是她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她只能靠着从唐人街买来的最廉价的止痛药和止咳糖浆,艰难地捱着。

弹幕出现的频率越来越低,仿佛她的“剧情线”已经偏离得太远,被系统或观众逐渐遗忘。偶尔闪现的,也多是抱怨和猜测。

【这支线也太长太灰暗了吧?我要看甜甜的恋爱!】

【女主到底在找什么?三年了还没找到?】

【她看起来快不行了……这项目到底想表达什么?】

【听说内部消息,这个沉浸式项目的核心NPC陆烬,因为关键互动对象‘顾晚意’的异常脱离,产生了无法修复的逻辑紊乱和数据熵增,可能面临重置或销毁。】

【什么?!不要啊!我的陆总!】

【所以女主到底是不是玩家?还是高级AI?这设定越来越迷了。】

“核心NPC陆烬……逻辑紊乱……数据熵增……重置或销毁……”这些冰冷的词语,像最后的判决,砸在顾晚意已然麻木的心上。即使她不断告诉自己这一切可能是虚幻,即使她强迫自己恨这囚禁她的“系统”,但听到陆烬可能因她的离去而遭受“销毁”,一种灭顶的恐慌和剧痛还是瞬间攫住了她。那个活生生的、会笑会担忧、会为她煮汤暖手的陆烬……要因为她,而“不存在”了吗?

愧疚、悔恨、还有那被刻意压抑了三年、却从未真正熄灭的深刻爱恋,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最后的心防。她蜷缩在伦敦东区一间没有暖气、只有一张行军床的狭小房间里,咳得撕心裂肺,眼泪混着血沫,浸湿了肮脏的枕头。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无边的黑暗和痛苦吞噬时,一条与众不同的、带着某种诡异“官方”口吻的弹幕,夹杂在零星的抱怨中,清晰地划过她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