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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巧节,连霖数日的阴雨终是歇了。
苞苞午后便先往齐家去了。
温毓等到暮色四合、晚膳既毕,才携了云雀、喜儿与揽月出门。
喜儿与揽月提着灯,一路雀跃。
揽月看了看温毓,忽道:“姑娘,您也该提一盏灯才是。”
温毓浅笑道:“我没有要赠灯的人。”
喜儿忙接话:“万一遇上了呢?姑娘,待会儿到了街上,咱们买盏精巧漂亮的。”
“不用。”
温毓今日不是为乞巧节而去。
她的目标,是扶香娘子!
云雀扫过喜儿与揽月手中提着的素纱灯,随口问道:“要真看中哪家公子,将这灯递过去,就算定下姻缘了?”
喜儿抿唇轻笑,眼尾染着几分少女情思:“要双方两心相契,才算数的。”
云雀只觉索然:“萍水一面,便要互有心意,何其艰难。”
“人间总有一眼便认定的缘分。”
“我不信。”
“那是云雀姐姐你未曾遇见,要真遇见了,自然就信了。”
“无趣,相信这些,还不如耍刀来得痛快。”云雀拿下腰间匕鞘,掣出短刃在掌心利落转了两圈,寒芒一闪便已收回。
揽月与喜儿相视一眼,皆默默不语。
乞巧佳节,京师风烟俱净。
长街之上万灯如昼,人声与丝竹声交织成一片。
郑家马车避开前坊喧嚷,转入一条静巷。
最终在一座高耸塔楼之下停驻——便是内苑禁地、寻常人不得踏足的月楼。
此楼拔地而起,重檐翘角隐于暮色星河,通体以木石相砌,廊下悬着灯笼,微光漫溢,映得飞檐斗拱如浸月华。
登至顶层凭栏远眺,整座京城可尽收眼底。
温毓持太子手帖入楼。
云雀、喜儿与揽月则依制留在楼下静候。
楼内不设明烛强光,只悬羊角灯、琉璃灯与细碎星灯,透光温润朦胧,不损月色。
温毓拾级而上,到达顶楼。
此处宽敞,楼上已备好小几软榻,几上陈着巧果点心,旁置一盏清茶,清简干净,全无繁嚣俗态。
太子还没有来。
温毓来到楼边,凭栏远眺。
长街灯河蜿蜒无尽,莲灯、走马灯、鳌山灯连绵成片,如繁星坠地、火龙盘街;护城河上水灯点点,随波轻漾,与天际星河遥相辉映;坊间楼台亦是灯火错落,笙歌隐隐。
人间烟火与天上清辉在此刻融为一体。
一眼望去,尽是满城灯火如昼、星河倒泻的盛景。
温毓正凝望着这满城灯火,身后忽有极轻的步履声渐近。
她回身望去。
便见一道小小的身影跌撞着奔来,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攥住她衣袖,仰头望她,软嫩的嗓音落进耳里:“姐姐。”
正是那日她救下的小皇孙。
小皇孙身着绣云纹的朱红小锦袍,腰间系着丝绦,手里提着一盏巴掌大的羊角小灯。
那灯身是磨得极薄的羊角片蒙就。
莹白半透,灯框细巧缠银,内里只点了一截极小的灯芯。
光色温软如萤,不晃眼、不灼人,灯底还垂着一缕极细的、近乎淡黑的暗穗,风一吹便轻轻晃荡。
柔光笼着面庞,映得小皇孙脸颊红润饱满。
早已没了那日气弱体虚、面色发白的模样,显然是彻底痊愈了。
温毓见他身后竟连个宫人都没有。
便微微俯身,语气温软:“怎么你一个人来了?”
小皇孙却不答,只胖乎乎的小手一抬,从掌心递来一颗糖,递给她:“姐姐吃糖。”
糖衣莹润透亮,在灯下泛着细碎柔光。
温毓没有推辞,含笑接过,轻轻剥开糖纸含入口中。
小皇孙仰着小脸,笑眼弯弯地歪头:“甜不甜?”
“甜。”
“可是没有姐姐给我的那颗糖甜。”
温毓微怔,轻声问:“你怎么知道,那颗糖是我给你的?”
“我看见了。”小皇孙认真的说,“姐姐把糖拿给了景叔,让景叔转交给我的。”
“鬼灵精怪。”温毓失笑,伸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
小皇孙又提起手里的灯问她:“姐姐,我的灯好看吗?”
“好看。”
“这是爹爹给我做的。”他要把灯也给温毓,“姐姐,给你。”
温毓没有接,笑说:“这是你爹爹给你做的,怎么能给我呢?你自己提着。”
小皇孙想了想,然后张开双臂:“抱。”
温毓身形微微一僵。
她本就不擅长抱小孩,便是巧姐儿那般纤小的女娃,她抱在怀里都觉手足无措。
更何况眼前这小皇孙养得白白胖胖,沉实得很。
见她立在原地不动,小皇孙又往前凑了凑,小手抓着她的衣袂软软再唤:“姐姐,抱抱。”
那股执着的劲,让温毓有些无奈,只得俯身,略有些生硬地伸臂去揽他膝弯与后腰,手臂绷得微紧,起身时肩背不自觉地僵了僵,力气用得略显笨拙。
既怕抱不稳摔了他,又不敢太过用力勒疼他。
这孩子比那日受伤时还重!
而那日,她用了些许灵力,故而抱他时,还没觉得那么沉。
示儿在她怀中,与她视线平齐,自报:“姐姐,我叫示儿,明年就要三岁了。”
温毓没有用灵力,忍着臂间微沉的力道,轻声笑叹:“还没满三岁,就会说这么多话了,真是聪明。”
示儿立刻挺起小胸膛,指尖点了点她鬓边灯影:“示儿还会认灯,会说牛郎织女,会给姐姐说笑。”
温毓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微弯眉眼:“那你会唱乞巧歌吗?”
“会一点点……”他歪头想了想,小声哼了两句不成调的碎音。
“谁教你的?”
“娘亲教的。”小皇孙提起母亲时,身子还蹦了一下。
这一下,温毓的手差点脱掉。
她不得不掂了下,将小皇孙抱紧些。
而小皇孙盯着她的脸,认认真真的看了两圈说:“姐姐的眼睛会说话。”
温毓臂弯越发酸胀,抱姿僵硬得几乎要稳不住了。
正勉强撑着时,忽然一只温热有力的手从旁稳稳托住小皇孙的腰背,低沉嗓音伴着灯影漫来:“给我吧。”
话音未落,那人已轻缓稳妥地将小皇孙从她怀中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