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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一雄:“去隔壁莲婶家帮忙加固屋顶了,一会儿就会回来了。”
苏青禾又是一怔,苏家与隔壁的黑山家关系似乎不是一般的好。
如果不是他们家的黑妞还小那么多,她都要以为两家是不是要结亲的。
她没再说话,却是忍着钻心的痛帮忙慢慢搬柴,后面竟然慢慢适应痛意,似乎要舒服了不少。
一边搬柴,一边不时扭头看苏父的瘸腿。
她很想问问他的腿是怎么瘸的,却怎么也不好意思问出口。
她回来也就一天时间,问这些,似乎太过突兀了。
之前的事情都是两个哥哥主动告诉她的,不是她问的。
苏父又说了她两次,她也没有停下,跟着搬好柴后,身上出了一身汗。
苏家兄弟三个回来了,看到她竟然在帮忙干活,三人神色各异。
“禾儿怎么出来了?”这是大哥不赞同的语气。
“你是不是想变成残废?”这是二哥怒气冲冲的话。
“禾儿还是不听话啊。”这是三哥宠溺的语气。
苏青禾:……
默默走回屋檐下坐下,顺手拿起旁边的蒲扇慢慢摇晃,带来一丝凉风。
她怔怔地看着天空,太阳已经西斜,天上一片耀眼的红霞,周边仿佛闪烁着金芒,艳丽夺目。
苏文卿也抬头看向天空,轻轻道:“这些就是暴风来临前的异常。”
苏青禾轻轻点头,前世那场诡异的台风带来的是仿佛世界末日一般的暗沉,没有这样的瑰丽。
苏彦昶进灶房忙碌,苏青禾也站起来跟进去:“大哥,以后让我来做饭吧。”
灶房要小些,低矮闷热,里面打着一个大锅灶,两个小灶口。
一个上面摆着一个煮饭煮粥的大口陶罐,一个是小些的罐,里面有药味弥漫,一看就知道是药罐。
药罐旁边还摆着两个差不多的药罐,显然是三个人的药罐分开的。
苏彦昶抬头看她,目光极具穿透力,更带着让人压抑的威严。
“禾儿会做饭?”他的声音也低沉黯哑,能让人听着耳朵怀孕的那种好听声音。
苏彦昶是苏家里个子最高的那个,应该有一米九左右,苏青禾站在他面前特别娇小,怕是不到他胸口。
他也很瘦,五官也更显硬朗,皮肤黝黑却不粗糙。
他的眼神很锐利,每每对上,总让她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嗯,这两年学会了。”苏青禾瘸着腿走过来,打量灶房里的所有物。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做的,你今晚先看着吧。”
见她如此,苏彦昶去淘米,苏青禾跟着去看,米缸里现在是满缸米了。
他用一个大号的木勺子盛了两勺米去淘洗,放进大号的陶罐里,打火烧柴。
苏青禾沉默地看着,她没有烧过柴火。
将他的动作都看在眼里,觉得自己眼睛已经学会了,才转头看别的。
灶房里摆了几棵大白菜,还有一把长叶的麦菜,与香麦有点不一样,似乎更粗糙些。
她便过去拿了麦菜叶淘洗,苏彦昶烧起火后,也走过来在她身边蹲下。
他个子高,这样近距离更有压迫感。
大手粗糙,有很多厚茧,是从小干农活造成的。
“这个菜叶要这样掰断叶口,再往里拉出一条丝线,这样煮出来更好吃些。”
低沉的声音轻柔了很多,带着特质的黯哑,很好听。
因为靠得近,他说话的气息呼在她头顶,她感觉更热了。
麻木地拿起菜叶,学着他的样子处理,慢慢就熟悉了。
把菜叶全部撕好后,他大手抓着菜梗的部分用力捏,响起咔嚓的声音,虽然不大,却是能清晰听到。
似乎知道她好奇,他解释道:“奶奶的牙口不好,这样捏过后,能煮得更软烂些,奶奶也能吃。”
苏青禾微微点头,这个男人看着粗犷,其实做事情很细心的。
“水煮青菜吗?”很多种田文的小说里都是这样写的,对吧?
毕竟这个家里是真的穷,想来应该是没有油的吧?
“煮菜粥。”苏彦昶解释:“单纯水煮青菜,没有煮在粥里好吃。”
“哦。”苏青禾应声。
他扭头看她一眼,声音很轻:“你不是她。”
苏青禾整个人僵在那里,没有说话,脸上的灼热起了又退。
他轻笑:“虽然你不是她,但很感激你能做到这种地步。”
苏青禾缓缓回过神来,也放松下来,声音也轻了几分。
“你怎么知道的?”
她没有否认,这位大哥如此精明,她就算否认也没用。
“一个人就算失忆,可她从小到大的一些习惯,却是刻在骨子里的。”
虽然时隔两年再见,可他还是一眼就看出,她与原来的苏青禾,根本就是两个人。
言行举止没有一点相同之处。
苏青禾很无奈,她没有原主的一点记忆,就算想装也装不出来。
他又道:“你说得很对,以后你就是全新的你,不必刻意去做她。”
苏青禾笑了:“你不赶我走?”
苏彦昶将青菜拿起切成半截手指的长度,声音更轻:“就冲着你昨天拿出来的五十两,加上今天的四十两,我们也没有理由赶你离开。”
苏青禾汗颜:“二哥,三哥,四哥他们都知道?”
她还以为他们真的相信她失忆了呢。
难怪都自觉地与她说那么多,原来是早就猜出她不是真正的苏青禾。
苏彦昶轻笑:“别把几个哥哥都想得那么笨。”
苏青禾不好接这话,只是尴尬地笑笑:“我本来是打算前往南蛮的。”
“那些银两,就当为她赎罪吧。”
“瞎说什么?南蛮那地方,就算是我们去了也得去半条命,很多亡命之徒都逃到那边。”
苏彦昶道:“既然回家了,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外面骗子很多的。”
苏青禾坐在一张四方的矮凳上,灶里的火映红她的脸。
他又道:“家是不需要你做什么,你愿意陪两个老人好好说说话,慰藉她们思女之心就很好。”
苏青禾轻轻应了声,没说话。
他蹲在她身边,往灶里又添了柴火:“生气了?”
“没有。”她只是一时间没有适应过来而已。
被人直样直白地捅破身份,是很不适合。
而且,这分明就是原主的身体啊,他凭什么说她不是她?
人就不能有所改变的吗?
这样想着,她也这样问出来了。
。